按照原本的剧本走向。

杂工N-079此时该吓得磕头求饶，唯唯诺诺接下送死任务，在两个半小时后被治安署的□□轰烂胸口。

季巡却扶着潮湿发霉的木箱站直了身子。

她单手拍了拍工装裤上的泥浆，抬眼迎上巴克焦黄浑浊的独眼，嗓音温和清润，甚至带了三分克制的礼貌：

“巴克主管，三号库那十二个黑铁箱，您当真打算走C-03水道？”

“少跟老子废话！”巴克眉心横肉猛地一抽，电击棍往前递了半寸，“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过问老子的路线？！”

“主管别动怒，我只是替您核对。”季巡神色自若，左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兜里，“今晚治安总署带队的特勤组，是陆迟督察长麾下的第三分队。”

巴克冷笑一声：“那个天天戴着白手套的少爷？老子在水街砍人的时候，他还在贵族学校背条例呢！”

“但他手下的巡逻艇配了最新型的热成像。”季巡微微一笑，语气格外恳切，“今晚铁皮水街退潮三寸，C-03走廊底下□□着浅滩烂泥。那艘巡逻艇往上一停，连水耗子游过去都照得一清二楚。推车过不去，人更过不去。”

巴克脸色微变。

【目标：独眼巴克，当前心理胜率骤降：88% ?? 67%】

季巡眼里掠过一行行淡金色的概率流。

赌徒直觉如同无声的冷刃，瞬间将眼前的壮汉剖析得干干净净。

“要是箱子里装的纯粹是堂口申报的机油和普通假肢，被巡逻艇扣下，顶多罚掉三个月流水。”季巡往前迈了半步，吐字清晰如珠玉击石，“可那十二个箱子，底部垫着两寸厚的铅板。堂口的公账箱，几时用得起维纳斯军工特供的铅条了？”

巴克浑身的横肉瞬间绷得像铸铁。

他眼底的凶光陡然暴涨，手中的电击棍滋啦一声暴响，高压电弧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你翻了箱子？！你找死？！”

“主管多虑了，箱上的暗码锁，我这根报废的铜丝手臂，哪有本事无声无息拆开它。”

季巡神情自若，仿佛正坐在高级茶厅与老友闲叙：

“我只是碰巧闻到了冷凝液的气味。第三代维纳斯神经走私芯片，出厂必须浸泡在零下四十度的氟碳氟醚里。主管，这种军规违禁品，堂口私吞两枚就要执行三刀六洞。而您藏了足足整箱。”

“你到底想说什么？！”巴克喉咙里滚出暴戾的低吼。

话音未落，他右手电棍猛地扬起，带着撕裂风声的厉啸朝季巡太阳穴砸来！

杀人灭口！

季巡脚下一滑，借着烂泥的湿滑身形微挫，右肩险险擦过电棍掀起的狂暴气流，后背稳稳靠在一根生锈的承重铁柱上。

“杀我容易，巴克主管。”

季巡甚至抬手替巴克正了正歪斜的防风领：

“杀了我，谁替您把这烫手的阎王帖运出第七货运站？”

“货运站有的是苦力！”巴克恶狠狠地啐道，“老子抓谁去，谁就得乖乖去送命！”

“抓别人？”季巡轻笑一声，“换成别的小工，看到巡逻艇的红外探照灯，两腿一软把箱子扔在泥里大喊大叫，治安署一秒钟就能顺着箱体编码追到您的私人工号上。只要惊动了陆督察长，您觉得第七堂口保您，还是拿您去向总署顶罪？”

巴克的粗壮铁臂悬在半空，机械义眼剧烈收缩，发出齿轮咬合的尖锐摩擦声。

【目标：独眼巴克，当前心理胜率：67% ?? 41%（惊疑不定，戒备暴增）】

“你到底是谁？”巴克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质问，声如滚雷，“第七货运站的烂泥坑里，养不出你这种舌头。”

“我就是一个想攒钱换一条完好胳膊的穷杂工。”

季巡迎着他嗜血的视线，目光明澈而坦荡：

“巴克主管想借今晚的突击搜查找个替罪羊把治安署的目光引开，好让自己金蝉脱壳。这盘棋下得着实高明。只不过，您的替死鬼要是半路反咬一口，或者死得太快没能扛住第一轮审讯，那批走私芯片最后的下落，依然会落回第七堂口执事耳中。”

巴克胸口剧烈起伏，独眼里闪烁着焦躁与凶狠的幽芒：“你想要什么？”

“我要活命，外加三千信用点的前期定金。”

季巡伸出三根完好的手指，语气从容：

“箱子我替您。凌晨两点，我亲自押运那辆车。我保证这批芯片顺顺当当滑进黑市买家的暗仓。”

“治安总署的巡逻队呢？”巴克狞声追问，“他们要是截住了推车，你拿什么脱身？！”

“这就不劳主管费心了。”季巡唇角泛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我会留下一份足够交差的假账，让特勤组高高兴兴结案，谁也查不到主管头上。”

巴克狠命盯住眼前的女孩。

瘦削、单薄、衣衫褴褛，右肩还滋滋冒着短路的火星。

可那双清透的灰黑色眸子里，未见丝毫底层烂泥的惶恐与卑微，反倒透着一股将万物作价下注的狠劲与深沉。

良久。

巴克收回电击棍，重重冷哼一声，从油腻的风衣内兜里甩出一枚沉甸甸的无记名芯片，啪嗒砸进季巡掌心：

“定金一千五，剩下的事成之后给。凌晨一点四十五分，B区集装箱堆场，要是敢迟到半秒，老子亲自把你活剥了喂铁皮水街的鱼！”

“主管爽快。”

季巡收拢指节，将芯片稳稳收入内侧暗袋，微微欠身行礼：

“合作愉快，巴克主管。祝我们今晚都能发大财。”

巴克带着满身凶煞戾气掉头大步离去，重重踩碎一路污水。

昏暗潮湿的破铁皮屋内，只余下酸雨打在铁皮上的滴答声响。

季巡倚在铁柱旁，摊开掌心，盯着那枚沾着机油的旧芯片，眼底泛起深邃的冷光。

视网膜边缘，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匀速流逝：

【剩余存活时间：71小时42分】

【剧本推演出现微小扰动：巴克信任度暂稳，必死剧情已延后至凌晨两点。】

“发大财？”

季巡握紧芯片，低低自语：

“发大财之前，先送你归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