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藿烦躁地抹额头,“药长什么样?我给你拿过来。”
安徊说:“透明的,一支五百毫升,针……针也要拿。”
透明的,五百毫升,以及针管。
不到处都是么?屋子里全是各种药剂,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医疗储藏室了。
黎藿翻来覆去没找到安徊说的那种药,黎淮在卧室拍门,她又只能去把黎淮放出来,避免关坏了她。
黎淮跑到安徊的卧室,去指架子最底下的一层,那里放着药剂,贴满标签。
大概是这个了,黎藿拿上它,又给黎淮关进房间。
安徊的呼吸弱成一根细线,随时随地都要断开,他不再用口呼吸了,因为根本呼吸不上,颓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黎藿把药液吸进针管,问安徊:“往哪儿打?”
安徊反应了起码有半分钟,才如生锈的机器运转,低声说:“自己……打。”
他要自己打。
“有力气吗?”黎藿最讨厌磨蹭,她二话不说直接扒安徊的衣服。
天天打针,必定留针孔,稍微不注意还会淤青,所以去找打在哪里是很容易的。
黎藿把安徊整个身子都看遍了,也没找到哪里有针眼,她摸到他鼻下已经没气了,有些急,忍不住吼了他:“你要死给我死外面,别死我家!”
安徊动了动脖子,整个脑袋无力掉在沙发外,黎藿注意到他,伸手撩开他的头发,露出后颈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淤青东一块西一块,和他的腺体一起发肿发烂。
黎藿注射技艺不大好,可她实在不想安徊死在这儿,给他收尸要钱不说,他还带着个孩子,要替他养孩子。
黎藿咬着牙,一鼓作气将针头注入,推药液。
十分钟。
安徊渐渐呼吸正常,只是没力气,躺在沙发上,他说:“黎藿,我好饿。”
“没饭,”黎藿说的实话,她家确实没饭,供不起他一个少爷。
刚才的濒死完全没能恐吓住安徊,这种情况太多次了,每次他都感觉半只脚踏入死亡的道路,偏偏身体还吊着一口薄弱气息,死也死不掉。
安徊虚弱地笑了一下,“你不是有营养液么?”
黎藿:“一瓶五十。”
“那我要蛋糕味的,”安徊说。
他躺在她的被窝,一半是没力气起,一半是不肯起,她虽然是beta,但也有信息素的,只不过极其微弱。
安徊曾试图让黎藿标记她,对她又蹭又舔,也只换来她一句,“我没有标记的能力。”
他植入后,她的基因在他身体里疯狂挣扎,那段时间身体几乎彻底垮掉,最终,她的基因还是融入了他的,产生一个新的生命。
这大概也算另一种方式的标记成结吧,总之安徊闻见黎藿的信息素只有短暂的躁动,很快就依赖上了。
“张嘴。”
黎藿说。
安徊张开嘴唇,黎藿抬着他后颈,粗暴地将营养液灌入他的口腔,不少粘腻的乳白液体从他嘴缝滑出,流经他的下巴,滴在被子上。
营养液富含营养物质,含量最高的是蛋白质,为人体补充所需能量,也就导致了当滴在被子上时,很快就凝固成一块暗白硬块。
黎藿并不在意弄脏被子,灌完营养液,等了半个小时,安徊有了精神力气,她立马就把衣服扔在他身上。
“穿上,滚。”
.
一周过去了。
黎藿的伤口健康结痂,她换上更透气的纱布,每天生理盐水浸润结痂,不疼了。
陈三被无罪释放,联邦赔偿她七百块误工费,别的再也没有。
夜晚,陈三开货车返程,黎藿坐在副驾发呆。
十一点多,边境货车不少,陈三开车和黎藿一般的猛,油门几乎踩到底。
狂风灌进车内,黎藿的头发都飞起来,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灯,陈三忽说:“你和alpha搞过吗?”
陈三很少谈起私人生活,黎藿意外道:“什么?”
陈三原不想说的,只是回来后的第一趟车,就被黎藿身上的alpha气息挑衅,她说:“你身上有药的那种味道,特别苦,我闻着受不了。”
黎藿嗅了嗅自己,没闻出来,但她知道原因,多则是那天安徊躺了她的沙发,用了她的毛巾,“我回去多洗几遍衣服。”
“嗯,”陈三点头,她斜着眼瞄手扶箱上,又对黎藿勾唇笑。
默契不言而喻,黎藿把手扶箱上的烟盒拿起来,取了根烟,递到陈三嘴里,而后又用一只手挡风,点燃打火机。
陈三眼睛不动,脸歪过来,黎藿替她点燃夹着的烟,她再次勾唇,“有困难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