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货车,上完医疗室夜班,黎藿回家睡觉了,她在地上睡的,因为沙发上染着男alpha的苦涩信息素。
她对信息素不敏感,可安徊留下了太多气味,浓到枕头被子都是味道,她对他的味道在生理上没有反应,可她心理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黎藿手里有钱,就不会感到压力,这一觉睡得很香,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十一点,睡了五个小时。
地板没铺砖,最简朴的水泥地,一晚上睡在上面,黎藿腰酸背痛,趁还有点时间,赶紧起床把沙发被单和枕头被子全洗了,晾在飘窗上。
洗好床品,黎藿灌半瓶营养液,背上布包就出门了,门口空荡荡,邻居都在上班。
快餐店。
黎藿换上员工服,她腰上伤口彻底结痂,隔着几层衣服有点痒,又挠不得,只能时不时伸手隔着衣服摸。
“一杯鲜榨橘汁,打包。”
黎藿已经不再抬头看这名客人,沉默将单点上,递给后厨,“十块。”
安徊取出纸钞,放在台面,“谢谢你上次帮我,今天晚上要下雪,来我家吃烤鸡,当作谢礼,怎么样?”
店内很少有客人,同事们听见有事,纷纷竖起耳朵,打探这个看起来就金贵的男alpha。
烤鸡是什么味道呢?黎藿都快忘了,她只有和安徊在一起时才吃过,她对食物一向没有欲望的。
黎藿冷道:“我们认识吗?”
她好像不打算把他们有过一段婚姻的事暴露出来,安徊自然是尊重她的,她既不说,那他也不提。
安徊道:“你来吃个饭,我们就认识了。”
黎藿瞥他一眼。
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他拎得起锅么?和他生活的三年,什么时候不是她做饭?
安徊坚决不吃机器人做的饭,他说那个没烟火气,也没人气,再规范的菜品到他眼里都是跟预制菜没有区别的东西。
他只吃黎藿做的,哪怕黎藿当天工作到深夜,他也要她给他做饭吃。
黎藿不回答,当安徊不存在。
安徊还想再说,果汁已经做好,黎藿快速打包递给他,一看时间,下午六点,她该走了。
黎藿迅速脱下围裙离开,安徊在她身后完全追不上,她要步行到货厂去装货。
快餐店离货厂有三公里路,黎藿一般会走桥路,直线更近,不过在桥上也有弊端,安徊开个车,一下就能追上她。
下城区的车大多是货车和旧吉普,像安徊那样驾驶智能车的人很少,驾驶座上没有人,是自动行驶。
车辆停在桥边临时停位,黎藿看见了,不歇脚步,安徊赶紧下车跟在她身后,一边跟一边说:“今晚要下冰雹,你穿这么薄去送货,受不了的。”
打雷下雨,哪天不是照样送货,不送就没钱。
黎藿不说话也不回头,安徊完全追不上她,他干脆使了全部力气跑上去,趁最后还有一口气,赶紧抓着她的手,她刚想甩开,他自己先失力跪在地上,呼吸紊乱。
“黎藿……”安徊抓不住,两只手撑在地上,这一片是烂路,没有铺地面,泥土和石头扎在他手上。
这种路,对正常人来说也还好,对安徊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男就显得磨人了。
他在地上疼得眼睛都眯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哪家的宠物长毛猫被迫在流浪。
黎藿也不是个极其狠心的人,让安徊这么坐在地上,她心底过意不去,“可是我要上班,要还你钱,知道吗?”
她搀起安徊,扶他回车的后座,他一头长发沾上泥点,配上他微蹙的眉毛,看起来很委屈,像无声斥责她的冷漠。
黎藿叹了口气,掌心撩过安徊的长发,拂去泥点,“好了,够了,回家吧,钱我会还你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五千块左右,你先拿着,之后的钱我送到你诊所。”
“……”
安徊忽生了气,他是真心要跟她要钱吗?以前怎么还不知道她这么傻?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
他夺走银行卡,黎藿刚松一口气,他立马将卡扔在车后座的地面,“不够!”
几乎是花光所有精力才吼出一声,他缓了几秒,伸手勾住黎藿的衣领,“你这点钱,打发谁呢?”
“我本来就没钱,”他根本拉不动黎藿,黎藿用目光扫过他怨怼的面容,最终落到他自己咬得血红的嘴唇。
安徊不是薄唇,他的嘴唇挺有形状的,如果不咬它,它平日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性感的嘴唇蠕动着,毫无气势地谴责黎藿,“我给了你其他方法,你又肯不答应,我也就如你愿,现在请你去我家吃个饭也不去,你的时间就那么宝贵吗?我付你今明天二十倍的工资,你跟我走!”
安徊愤愤说完,脸都涨红了,胸膛剧烈起伏,忽然间,他感觉腰上有奇怪的触感,黎藿的手握了上来,他“啊”的一声轻叫。
“你……”安徊抱住黎藿,他也不去想前因后果,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改主意了?也好,我们回家吧,小宝在家……”
“背后有把小刀,”黎藿打断,她去拿那把小刀,原来只是一把玩具刀。
她愣了下,竟然还能被玩具刀骗到,因此没了犟力,一把将安徊推进车内,她跨进来坐上。
“我一天的工资是一百块,两天你要付我两千,还有确保我不会被开除,”黎藿关上门。
“好!”
车内温度很高,安徊要待在这种环境才不会感冒,黎藿却受不了,皮衣外套脱了,刚放座位上,安徊迅速就捡走,往自己身上披。
黎藿道:“别弄。”
“我冷,”安徊裹着皮衣靠在车窗边,死皮赖脸,“就披一会儿。”
黎藿:“你身上气味很大,我工友不喜欢。”
“工友?那个总是贴着你的alpha?”安徊闻到过几次,她身上一直染有另一个alpha的气味,是一种麝香,十分浓郁张扬。
每每安徊闻见,都感觉那人性格暴躁,行事粗鲁,单闻气味,能察觉到对方精神力有些不稳定,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多则时候本人精神也不稳定。
他简直不敢想黎藿平时都和什么人待在一起。
黎藿没说话,垂头看自己的鞋子,穿了三年,旧得已经洗不干净。
许多时候,她想,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工作,明明大学时一份工作就够了。
一份饭只要三四块钱,学费一年到头缴完了也就几百块,一套衣服不过一百来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