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徊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打量黎藿,他先把孩子放在地上,接过小皮包,只是稍微翻了两下,便还于她,“不够,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你把药拿回去吃吧,以后来补钱。”
“所以,到底多少钱?”黎藿心里有点怕的,安徊怎么会来下城区呢?他家里那么有钱,万不可能是破产。
要不然就是……来找她讨说法的。
黎藿承认,三年前她真的很喜欢安徊,他又高又帅,皮肤白得发粉,对她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特别有钱。
钱在安徊的世界里是最不缺的,他从小就出生在特权阶层,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哪怕天生病弱,甚至于心肺功能彻底衰竭过一次,安徊还是能依靠科技手段和各种高额药剂活到现在,而且是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她喜欢他,当然也包括于肉/体,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个畸形,有一个生殖/腔。
谁能想到一个alpha竟然有生殖/腔?
怀孕对人体的伤害哪怕在当今也不小,毕竟那是一块跳动的血肉从躯体上剥离。
要是安徊因孕出事,他家里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黎藿简直不敢想。
他现在来这里干什么?他过来要她赔钱?总不能要她赔命?
安徊静静看着黎藿,看她面不改色的表情和逐渐收紧的眉头,他忽地轻笑,很短,“一万块吧?”
黎藿:“下城区也有法院。”
“唔,我不是要收你一万的药钱,”安徊轻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这一万包括你单方面离婚的赔偿金。”
指完自己,他又去指地下,“以及我单独抚养她三年的补偿金。”
黎藿往下一探头,那小女孩正抱着安徊的腿,眼神呆滞,好像在放空。
安徊将她抱起来,他一只手抱不动,必须要两只手来抱,他贴着孩子的脸,说:“孩子你不要了可以,但她成年之前的抚养费你必须付一半。”
他念念有词,完全不在意黎藿此刻的心情,“每月奶粉五千,衣服一千,日用品五百,玩具一百,学前班一年三万,学前启蒙老师一节课一千……”
“我没钱,”黎藿打断,“我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
她说得很无情,显然不肯愿意相信孩子是她的。
安徊一顿,垂下眼睛摸孩子的头,“没钱?你跟我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钱?”
他很高估自己的力气,拿一只手去摸孩子的头,他就抱不动了,朝前踉跄一下。
黎藿快速托住孩子的肩,轻啧道:“那你等着吧,我赚了钱再还你。”
“你一天挣一百来块,要多久能还清?”安徊又把孩子放地上,挥挥手让她走,“我给你个办法,你就不用还钱了。”
黎藿扶着额头,“说。”
“你和我复婚,我就不追究你,”安徊至今也不明白当初黎藿为什么生气。
她是觉得他一个alpha生孩子很丢脸吗?还是说她觉得他身体太差了,无法满足?总之,无论什么原因,安徊都不在意,他只想继续和她在一起。
黎藿的身体实在撑不住,当场拆开药盒,几片药片生吞进喉,吞不下就抿开,她看了安徊一眼,也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她闭了闭眼,“下个月给你钱。”
然后离去。
安徊也不去追,看着黎藿远去的背景,慢慢笑弯了眼,这三年他真是从来都没见过她,在下城区兜兜转转三年,这还是第一面。
他把儿童碗端在手里,拉小女孩的手,“小宝,过来继续吃饭。”
这孩子长得像安徊,只有眼睛有几分黎藿的风采,同样的深邃淡然。
他笑着摸她的脸,“你长胖了,你妈妈瘦了。”
她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只能依据本能扑到他腿上,张开小嘴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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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星期,黎藿没有上班,这一个星期她在家里的小沙发上躺着,直到病愈。
咖啡馆通知黎藿,他们辞退她了,因为她总是迟到和请假。
晚六点,黎藿和陈三驾车前往a区送货。
“换地区生活?为什么要换?你哪来的车票钱?”陈三和黎藿交谈时,忽然发现黎藿想换地区生活,“这边工作环境还算不错,别的地区钱更少。”
黎藿脸上显出些许失望,“是么……”
“有仇家找上门了?”陈三以前就凭着alpha的身份在另外更贫穷的地区打黑赛,贴上在地摊淘来的抑制贴,掩盖气味,谎称自己是beta。
黑赛么,没有检查之类的事项,也就没人检查出陈三是个alpha,她凭借生来的力气,打赢许多beta,赚了不少钱,然后跑到这座城来。
最开始的日子,有很多仇家找上来,很快又被治安局镇压,这里虽然条件很一般,但城内治安还不错。
黎藿一想,也对,安徊可不就是她的仇家么?使她担惊受怕会不会蹲牢子。
她怕穷,但还是能离开安徊继续过穷日子,因为穷是穷习惯了的,穷的尽头不过于一个死,然而留在安徊身边,面对的既是他的家人,政府,陌生的孩子,还是从今以后无法自由掌控的日子。
“嗯,”黎藿说。
陈三靠在椅背点燃今夜的第三根烟,吐了口烟气,爽朗笑道:“哦,那我之后看看能不能找人把你送到其他城区。”
她伸手,拍打黎藿的背,黎藿摆摆手,“没力气了,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