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棕色利落短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花茶,身上的衣服有点皱,似乎刚刚被什么东西勒过。
在他的对面,坐着牧夏,还有一根打着领结的藤蔓。
牧夏只有手掌放在台面上,讪笑:“不好意思哈,家里小树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见怪。”
藤蔓随着牧夏的话语弯了弯枝条,仿佛在鞠躬道歉。
牧夏双手递上一叠小卡:“这是我们店里的优惠券,有需要的话可以带小动物来这里护理,作为赔罪,您可以免费体验。”
“所有小动物都可以吗?”黎厄接了过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棒棒糖,放到牧夏面前,让她选一个。
牧夏选了橙子味的,黎厄眼里露出一点笑意,也选了个橙子味的。
“毛毛虫那种不行,其他的应该没问题。”牧夏谨慎地说。
她不怕虫子,能毒素攻击人类的除外。
黎厄咬着糖果,问:“鳄鱼呢?”
“?”牧夏察觉到不对了,眉头皱了起来,“鳄鱼,也行吧?”
她努力去看黎厄的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怎样都无法在牧夏脑海中拼凑成可以记忆的形状,她盯着那头浅棕色的短发,忽然上手扣住了黎厄的手腕。
黎厄下意识反手推开,但又被很快被压在桌面上。
牧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熟悉的手感,好像曾经被她扣着压到地上。
“这位不请自来拆了我家后院又莫名其妙杵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先生。”牧夏给了他一个极长的前缀,阿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不悦,原本好声好气当鞠躬机器的小藤蔓咻地伸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指着黎厄。
黎厄看着对面那位态度一直很好的店主小姐冷下脸,骨头又开始痛了,他慢慢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手掌:“……现在还能打折吗?”
优惠券那种,不是给他打骨折。
“你来这有什么目的?”牧夏手已经移到了手机上,随时准备报警。
她才不会相信一个暴力分子的话。
黎厄沉吟几秒:“给鳄鱼洗澡。”
牧夏:“?”
她狐疑地看着黎厄,黎厄笑得很无奈:“主要是来道歉,次要是给精神体护理……你记得秦玉轩吗,就是长得挺酷不太会说话那个,他弟弟一直念叨着你,他也一直让我快点来给你道歉……”
他把自己醒来后的事告诉了牧夏,秦玉轩差点跟他打起来,要不是当时还住着院,他可能要被好兄弟打出狗脑子,知道自己发狂做了什么后,他在出院后就拿着地址过来了,幸好牧夏没关门。
虽然一开始和那条小藤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黎厄还是顺利进了屋子,没被打出去——大概吧。
黎厄不信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不差,放外面也是排得上号的帅气,但牧夏像完全没记住他的脸一样,甚至是靠揍他的手感认出来的。
曾经认为容貌不重要的鳄鱼哨兵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是他太自信了,其实,他是个大众鳄鱼?
牧夏想起抱着白头鹰到处溜达,见了她一口一个老板,喊得可好听的秦玉轩,还有那只叽叽喳喳已经会喊她“夏夏”的小金,和它话痨程度毫不逊色的秦玉明。
很酷、不会说话?
话都挺多的其实。
牧夏并没有马上回复黎厄,而是默默地看着他,一直看着……看着……看着……
黎厄越坐越端正,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被压制得无法反抗的窒息感、被向导精神力横冲直撞强迫醒来的刺痛感,还有,精神域中难得的清静。
痛苦与平静,皆由一人带来。
仅仅是一个目光,就能让黎厄回想起那晚,属于顶级向导的强行控制。
“还能洗吗,我可以付双倍。”他语气都弱了不少。
牧夏移开眼,剑拔弩张的藤蔓也缩了回去。
“正常收费就行,你弄坏的东西白塔已经来赔偿了,秦玉轩也帮修理了后院,我是开店做生意的不是做政审的,既然你知道错了,这事就当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