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自夸归自夸,牧夏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她现在只会用精神力那一套,对正规医师和正规向导的知识,还有得学。
现在,好像可以提前把小狗放出来了。
治疗箱再好,也是在慢速等死,既然她有能力帮助它们,不如早些行动。
牧夏让蜜糖检查了一下小狗的状态,都是外伤,以她手头上的存款和小狗自带的“医药费”,应该够用了。
牧夏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了箱子上。
就在她想要按下去那一刻,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身体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往旁边躲去,然后抄起了铲子。
手指大小的两根藤蔓跟投降一样举在半空,从叶片到藤蔓尖,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见牧夏似乎认出它了,藤蔓晃了晃,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顶着她的手离开了箱子。
牧夏:……
她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之前头太疼,把这条、这根……这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藤蔓忘记了。
现在回过头去想,其实在她醒来的时候,藤蔓就在一旁等着了,然后被牧夏一脚跨过去,她进屋子的时候,顺手关了门,又把跟上来的藤蔓关在门外。
“阿弗?”牧夏试探道。
她有点不太敢相信,毕竟,阿弗是棵树啊——长出藤蔓算变异吗?!
这棵学名为神秘树的小树苗在牧夏的生活中占比不重,除了每天浇水的时候,其他时间牧夏都不会去惦记它。
养过花草树木的人都知道,有些小花小草不能看,看多了就容易死。
牧夏是自由生长理念的践行者,除了必要的松土浇水,完全不给小树上压力。
但树好像不那么觉得。
它觉得自己的饲主,在冷暴力它。
牧夏是给它生机的人,求生欲让它本能亲近牧夏,牧夏不去找它,它就自己去找牧夏。
完全凭借本能行事的藤蔓拼尽全力生长着,直到现在这一刻——牧夏终于看到它了。
藤蔓比比划划,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结印大赛,牧夏表情严肃。
藤蔓说完了,期待地“看”着她。
牧夏:“……你要说啥?”
猫语鸟语,根据小动物的眼神和表情,还是能翻译一下的,但这小藤蔓连个眼睛都没有,她思考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藤蔓在告诉她什么,而不是开心了乱挥挥。
不会说人话的树,不会读树话的人,面面相觑。
树感到了挫败。
牧夏干脆离开房间,去到了放盆栽的地方,原本阿弗是放在门外的架子上的,后来发现它的特殊,将阿弗带回了前台,它占据着桌面的一角,看起来毫不起眼。
只有在牧夏抱起花盆的时候,才发现在视线以外的背侧和底面,阿弗的根系已经挣破了束缚,将花盆刺穿一个大洞,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前台的缝隙下。
那个标记着神秘树苏醒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往前爬了30%,还没到一半。
所以,现在更像是它的一种……本能意识?牧夏想了想,感觉用“梦游”来形容更合适。
她侧过头,想跟阿弗说些什么,余光瞟到一片狼藉的桌底,沉默了
阿弗的藤蔓蜷缩了一下,飞快地蔓延过去,将泥土盖住。
“掩耳盗铃。”牧夏无奈地笑了,这小树苗,长得怪模怪样一堆小秘密不说,还笨笨的。
以为刚刚那副害怕的小模样她看不出来是不是。
“你都长那么大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换个大盆,或者直接移栽到后院不好吗,现在爬得满屋子都是,跟个蜘蛛网一样。”她戳戳树叶,“你是树还是蜘蛛呀?跟个大蟑螂似的。”
树轻轻抖了抖,叶子好像都变淡了。
那飞来飞去的藤蔓,有阿弗的根系,也有它的枝条,牧夏是真看不懂这棵小树是什么品种了,可能阿弗就是阿弗吧。
几息的时间,藤蔓从地面上移开,底下的泥土已经消失了,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树,不仅把地擦了了,还把桌上的笔记本叠了一下。
牧夏看到了被它放在最上面的向导手册,被摊开的那页写着“……精神力治疗后,需要得到充足的休息,不要强行驱动精神域……”
虽然那条小狗的外伤用药物就能医治,但是解开封印还是需要牧夏动用自己的力量。
牧夏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呀!”
乖乖摆在树前的藤蔓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暂时不去动它。”牧夏开心极了,她有种被这小傻树萌到的感觉,对着树冠搓了搓,笑意吟吟,“好宝宝,谢谢你。”
阿弗叶子又要变色了,它赶紧回过神,戳了戳牧夏的手,又指向门外,叶子唰唰作响。
牧夏感觉这个表现有点眼熟。
她顺着阿弗的指路,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对面街的老板从椅子上跳起来:“啊——你怎么又叼死老鼠回来!”
她脚边的大橘因为她的抗拒急得喵喵叫,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吃呀。
牧夏收回眼神,忽然看到自己店门口的角落里,吊着一个被藤蔓五花大绑的人,发型还特别眼熟。
黎厄悬在半空,沉默地看着她。
牧夏懂了,阿弗跟她说的是——
老板,我浅浅狩猎了一个人类回来。
你先把他料理了养养身子再去救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