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呢?”
“在巷口等着,她掌心的东西两刻之后就要外泄,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您要是清楚同源引的下落,告诉我,我带消息回去;要是不放心,就让她进来,您当面和她说。”
老程头沉默片刻,把门拉开一半。
“让她进来。”
褚宴清朝巷口偏了偏头。
楚昭宁走上前,停在门槛外。老程头扫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揣在口袋里的右手,侧身让开道路。
三人进屋,老程头坐回那把旧藤椅,楚昭宁在桌边落座,褚宴清守在门框边,双手垂在身侧。
“同源引。”老程头拿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凉茶,毫不在意茶水早已冰凉。
“你们找对人了,同源引是涅槃火种灼烧过的旧物,但凡朱雀曾经用过、沾过朱雀血与火的器物都可以。我手里有一件,朱雀的旧剑穗,当年埋在程家老宅后墙根的砖缝里。我守典籍库的时候埋下的,那时候局势动荡,不敢存放在库中。”
“剑穗现在还能用吗?”楚昭宁问道。
“能用,剑穗里的火性还留存着。把它贴在你掌心印记上,穗子里的火会裹住残魂气息,比阵纹封得严实。只要剑穗不挪开,气息就不会外泄。”
“程家老宅后墙根,具体哪一块砖?”褚宴清问。
“后墙根第三排,自东向西数第七块。砖面有个缺口,形状像半片叶子。”
楚昭宁起身,老程头抬眼看她,把搪瓷缸搁在膝头。
“你们快去取,拿到立刻离开,别在老宅附近逗留。最近总有生人在那一片转悠,我不知道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小心为上。”
“生人?”褚宴清抬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两个穿灰衣的人,在巷口徘徊几圈,没有进门。我关了门没出去,今早还看见他们在附近。”
褚宴清和楚昭宁对视一眼。楚昭宁抽出右手,隔着纱布轻贴桌面,掌心光点依旧安静蛰伏。
“走。”她说。
两人辞别老程头,往程家老宅方向走。褚宴清走在斜前方,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拐过巷口时,他骤然停下,回头看向楚昭宁。
“巷口那两个灰衣人,说不定还在附近。”
“走后路。”楚昭宁说,“老程头说了位置,我们从后墙翻进去,不走正门。”
褚宴清点了点头,拐进旁边更狭窄的岔巷,绕向后院。
程家老宅后墙夹在旧楼与矮墙之间,墙根长满半枯杂草。
褚宴清蹲下身,顺着墙根向东数到第七块砖,砖面果然缺了一块,轮廓像半片叶子。
“就是这块。”
他抽出腰间法器,尖端插进砖缝撬动,砖块松动后伸手抽了出来。
墙洞里塞着一团泛黄油布,油布裹着物件。
褚宴清取出油布摊开,里面是一根老旧剑穗,原本暗红的穗线已经褪成灰褐色,穗尾有一截烧焦痕迹,穗芯却缠着一缕暗金丝线,浮着淡淡的橙光。
“还在,火性没散。”他把剑穗递过去。
楚昭宁抽出右手,拆开纱布,将掌心赤金印记露出来。
她把剑穗轻轻贴在印记上,穗芯里的暗金丝骤然一亮,橙光顺着掌纹蔓延开,停在印记边缘。
掌心那粒光点被橙光包裹,微微一缩,彻底隐匿下去。光点还在,只是再也看不出踪迹。
“封住了。”她不敢挪动剑穗,低头看着掌心,橙光慢慢敛去,穗子稳稳贴在掌纹上。
就在这时,掌心猛地一烫,热意顺着掌纹往指尖爬,阵纹到时限,开始松脱了。她攥紧拳头,剑穗溢出的橙光压下那阵灼热。
“快走。”她开口,“阵纹已经失效了。”
褚宴清随手把砖块塞回墙根掩好,起身拍掉手上尘土。
两人翻过后墙,落在墙外窄巷。
巷子尽头连通公园后门,褚宴清在前领路,楚昭宁跟在后头,右手始终按着剑穗贴紧印记,不敢挪开。
快到公园后门,拐角处忽然闪出两道灰衣人影,站在路灯下,目光直直扫过来。
楚昭宁掌心的橙光微微一沉,光点紧紧缩进印记深处。
那两人打量几秒,像是没有捕捉到异常气息,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褚宴清握着法器,没有拔出来,低声道:“没有跟上来,剑穗封住气息,他们探查不到。”
“走。”楚昭宁朝着公园后门走去,褚宴清紧随其后,脚步平稳,时刻留意四周。
两人穿过公园小路,长长的影子铺在路灯下。
等走到玄澈家巷口,玄澈已经守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只铜仪器。看见他们,他翻过仪器底面看了一眼。
“晚了半刻。”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剑穗拿到了?”
楚昭宁摊开手掌。剑穗静静贴在赤金印记上,柔和橙光稳稳裹住光点,没有外泄。
“封住了,阵纹纱布可以拆掉了。”玄澈低头看了一眼,把铜仪器收回包里,“剑穗一直贴着,不要拿开。”
他推门而入,屋里传来靳凛一声压抑的抽气声,苏子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黑气又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