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管事送来的银钱和干参,与晏弛几乎是前后脚到晏家,管事态度客气,晏家人惊疑不定,下意识看向晏弛。
晏弛颔首,申氏立刻将银两和干参收拣。晏弛叫上晏大郎,把管事送出门。
晏家堂屋,晏三郎昂首挺胸,“我儿子厉害罢。”
晏成谨十分给面子,用力拍掌:“哥哥最厉害!”
晏霓看着院门外的长兄,用力点头。
大房二房附和,晏老爹又开始抽他那杆旱烟,沉默不语。待晏弛回来,晏老爹掀起眼皮看去,“你说要去黄家给成银讨公道。”
众人止了声,晏三郎皱眉,刚要言语,晏弛开口道:“自然。”
他神情从容,在八仙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一碗水喝,这才继续道:“上午我去孙秀才和茶楼东家两处走了一趟,证实成银哥的清白。”
晏老爹不为所动,心说晏弛年纪小,太天真。
晏弛一眼看穿他所想,道:“成银哥站住理,我就能说动村长,里老和族老去找黄仁讨公道。这事一件一件来,顺序不能乱。”他搁下粗瓷茶碗,笑了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有理走遍天下。”
虽然事实未必如此,但这话流传甚广,说明主流认可,大面儿上行得通。
晏老爹怔住。
申氏想起昨日在门外偷听,确实听见晏弛说什么“孙秀才”“清白”“县令”什么的,当时听不真切,后来她问成银,成银也不肯说。这会申氏一回想,全对上了。
直到堂内突兀地响起咳嗽声,原是晏老爹失神,被烟呛住。
晏大郎连忙为他爹拍背。
晏弛起身,“这会近午时,正当饭点,登门不合适,午后我再出门。”
他朝众人颔首,回三房去,晏成谨和晏霓立刻跟上。
齐氏心疼长子奔波,朝公婆笑道:“爹,娘,您看弛儿忙活大半日,晌午给他弄点好的呗。”
晏老爹没吭声。
老陈氏在衣摆搓了搓手心,道:“炒个油渣菘菜,再添一盘炒鸡子。”她思索着橱柜里剩下的食物,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还有半条肉,也一并炒了吃。”
晏三郎闻言也凑到他娘身边,怂恿道:“娘,再摊几张鸡蛋饼,弛儿下午出门,饼子才扛饿啊。”
“就是就是。”齐氏应声,夫妇俩左右拥着老陈氏往小厨房去。
一盏茶后,申氏跟进小厨房,齐氏警惕盯着她,申氏闭上眼默念,这是感谢阿弛,不要同齐氏计较。
申氏系上围裙,麻利切菜。
老陈氏让小儿子和小儿媳出去,做好午饭会叫他们,齐氏不肯走,嚷嚷着留下烧火。
晏三郎眼珠子转了一圈,跑去大房,把屋内的晏成康和晏荷吓一跳。
晏三郎越过侄子侄女,坐到晏成银跟前,未语先笑。
晏成银也露了笑,轻声道:“我娘方才拿银子和干参进屋,我瞧见了。”
晏三郎得意的晃脑袋,朝侄子挑挑眉毛:“我儿子能干不能干?”
晏成银点头,眉目意外的恬淡安然,“阿弛非同一般,又重情重义,为我之事奔走辛苦,与他做兄弟,是我之幸。”
这话将晏弛捧的高,晏成康和晏荷对于弟弟的话,却深以为然。晏三郎心里美的不得了,还要装矜持,假假道:“这都是天赐的缘分。”
末了,他话音一转,对晏成银道:“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未来的日子好着呢。”
晏三郎拍拍晏成银的肩膀以作鼓励,离开后,晏荷迟疑:“小叔是来安慰成银的?”
晏成银莞尔。
晏成康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脖子,干咳一声。他还以为小叔是来炫耀的。
“我就是去炫耀啊。”晏三郎理直气壮叉腰,“我儿子一出面,带回5两银的赔偿,我怎么不能炫耀了。”
“爹说的对。”晏成谨一百个附和。
晏霓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晏弛对她招招手,小姑娘立刻奔向哥哥,晏弛揉揉她的脑袋,“不要学爹,既决定做事,就莫邀功,否则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