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弛颔首:“我晓得了。”
他坐上牛车,逐渐远了县衙。
“阿弛。”一道唤声传来,晏弛看去,晏成银挎着竹篮向他们行来。
“你这是去哪儿了?”晏成银上下打量晏弛,声音迟疑:“怎么还穿长衫,戴布巾,跟个书生似的。”
旺儿握着牛鞭,一双眼珠盯着晏弛。
晏弛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出来为陆员外办点事,那是户书香人家,我就捯饬了一下自己,投其所好。”
他晃了晃自己宽宽的袖子,反问晏成银:“你看我扮的如何?”
“像个十成十。”晏成银比大拇指,哈哈笑起来。
晏弛也笑道:“你这驴肉火烧是给茶楼客人买的?”
晏成银点头,“这桌茶客非富即贵,其中一位还是举人呢。”
晏弛心里一动,下意识问:“严举人?”
“是啊。你跟严举人熟悉?”晏成银随口一问,没往心里去。
晏弛摇头,“不熟悉,只是我之前给严举人上过几次茶水。”他看了一眼天色,催促晏成银:“你快回罢,不然客人等久了。”
晏成银同他挥别,匆匆往茶楼赶,刚进茶楼被一名伙计堵住了。
于茂讥讽:“买个驴肉火烧这么久,躲懒去了罢。”
晏成银皱眉,“我没有,我一路都是小跑的。”
于茂嗤笑:“就你一个人,谁能作证。”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赵掌柜介入,让晏成银上二楼,先把驴肉火烧给茶客。
他扭头盯着于茂,略有警告:“好生做你的活。”
于茂还欲再说,被赵掌柜瞪了一眼,不服气地垂下眼,低声应是。
那厢晏弛去杂货铺买了一个藤球,在陆家后门处摘了布巾,脱掉长衫,今日若非遇见成银,他都忽略了这茬。
旺儿欲言又止。
晏弛进院后,同周夫子知会一声,邀请陆小宝一起顽,小少年顿时忘了这几日的抱怨。
院里笑闹声不断,日头逐渐西移,天边一片彩霞,瑰丽明艳。
晏弛在廊下歇息,看着陆小宝和花糕你来我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随着咔嚓一声,岌岌可危的藤球碎在犬口。
陆小宝气的哇哇叫,花糕趴在地上,眼睛一耸一耸,委屈巴巴地叫。
这狗真是成精了。晏弛心道,随即开口:“小宝,天也快黑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花糕顿时站起来,围着陆小宝转圈,气的陆小宝拍它脑袋,花糕悠悠甩着尾巴,笑的开心,还以为主人又跟它玩。
晚饭后,晏弛带着陆小宝早早洗漱,照旧睡前夜话,陆小宝说着说着眼皮子开始打架。
晏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也陷入深眠。
但茶楼酒肆里,热闹依旧。
晏成银端着两道热菜,麻利地上了二楼。
于茂收拾大堂的桌子,偷偷朝章大挪去,“成银今天都在二楼伺候,雅间里的客人个顶个富贵,估计会给不少赏钱。”
章大瞥他一眼,不说话。
于茂用手肘捣鼓他,似笑非笑:“从前阿弛在的时候,每天得了赏钱都会分你这位大姑父一些。”
章大皱眉。
于茂哼笑,“就那么大块地儿,你们以为瞒得住啊。”
章大不理会他,去收拾旁边的桌子,于茂往柜台瞧了瞧,没看见赵掌柜,于是继续跟上章大,飞快说小话:“晏成银别说把赏钱分你了,年后他归家,好家伙,他爹装了一骡车年礼送他回来,给咱们赵掌柜和账房先生喂的满嘴流油,而你这大姑父就捞根毛唔……”
馊臭的帕子甩在于茂脸上,打断他的话。
章大冷冷道:“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就不止是块帕子了。”
随后,章大端着碗碟进后院清洗。
于茂朝地上啐了一口,“装什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