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一晃而过,晏弛也得回县了,晏成谨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哥哥,哥哥”地叫着。
晏弛拍了拍弟弟的背,安抚道:“咱们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实在想哥哥了,就来县里寻我。”
晏成谨吸了吸鼻子,皱着一张小脸点点头。
晏三郎拎起小儿子后领,把人甩旁边,他递给晏弛一个小木盒,里面都是他雕的小摆件。
“这是给陆少爷的。”晏三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道:“陆员外人好,咱们也不是赖的。”
齐氏在一旁补充:“这些小摆件,你爹做的可认真了,还不小心伤了手……”
“哎呀呀,没有的事。”晏三郎赶紧打断,把木盒怼晏弛怀里,“时辰也不早了,你收拾收拾快走吧。”
晏霓一直在人群后,没吭声。
直到晏弛坐上骡车,她才轻轻唤了一声哥哥,眼眶通红,眼里泛着泪。晏弛喉头发堵,摸摸她的脑袋。
骡车行驶起来,龙凤胎跟在后面送,末了,还跟着骡车小跑起来。
晏弛看的心里难受坏了,狠心别过脸去。
晏三郎甩着鞭子,忽而道:“我要是有出息就好了,你就不用早早谋生,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处。”
“那我以后怎么办?你又不能管我一辈子。”晏弛用冷酷的现实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伤感气氛。
晏三郎情绪一断,就续不回去了,咕哝了一句“小兔崽子”,说完还偷看晏弛,看儿子听到没有。
晏弛啼笑皆非。
晏弛回到陆家,去给陆员外夫妇见礼,随后才把木盒给陆小宝。
巴掌大的木头小摆件,刻了十二生肖,每个都圆鼓鼓,胖墩墩。
陆小宝十分喜欢。花糕也很喜欢,任凭陆小宝威逼利诱,它愣是叼着小狗摆件不松嘴。
晏弛看着一人一宠吵闹,笑着摇摇头,磨墨练字了。
冬至时候,陆家得了许多羊肉,陆员外大方,叫厨房烹肉炖汤,整个陆家都充盈在羊肉汤的膻味里。
花糕睡觉都在流口水,狗太幸福了,汪呜~~
羊肉滋补身子,晏弛全身暖和,念书习字如有神助。
周夫子知晓他聪颖,但隔一旬半月检查晏弛的功课,仍会被晏弛的进步速度惊到。
腊月廿三,周夫子查阅晏弛交上来的策论,神情严肃,许久才呼出一口气。
后生可畏啊。
当天夜里,晏弛来前院寻他,恳请他分别出一套县试和府试的考卷,周夫子仅仅是愣了一瞬,就应了。
腊月廿六,周夫子回家过年,晏弛也带着周夫子给他出的考卷回家。
晏弛待在屋里闭门不出,晏老爹对此颇为不满,吃饭时几番提及晏成银谋生辛苦,晏弛一一应着,就是不接茬,仍旧我行我素。
晏家气氛怪异,尤其当晏成银在大年初三得了半日假,归家之后,这种氛围达到极致。
晏老爹带着晏成银串门,逢人就夸,仿佛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三房习以为常,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晏老爹偏心眼子。
晏二郎宽慰妻子吕氏,“不着急。咱们又没真的损失什么。”
但晏二郎听着院里大房的热闹,眉头紧蹙,心底并不如嘴上说的平静。
傍晚时分,晏成银返县,晏老爹拍板,把家里的鸡鸭宰了装上骡车,另一筐鸡蛋,两条风干腊肉,并一些红枣,瞧着像是拜师礼。
二房几乎快维持不住假笑了。这些可都是公中出的。晏成银在茶楼挣的钱,可没交公。
晏三郎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晏老爹怒斥:“你这是什么表情。”
“天快黑了,我困行不行。”晏三郎混不吝道。
晏成银赶紧打圆场,又道:“阿爷,这年礼太厚重了……”
“你在茶楼做事,总要打点的。”晏老爹强硬道,“出门在外,非亲非故,你总要舍些好处,人家才肯与你好。”
晏三郎双手叉腰,歪着脑袋嚷嚷:“爹,你忘了我大姐夫也在茶楼,成银他大姑夫呢,怎么就非亲非故了。”
晏老爹顿时沉了脸,晏弛感觉脑壳疼,扯了扯他爹的衣摆,从他爹身后越出,笑道:“成银哥在茶楼历练,比我们这些兄弟姊妹有成算。但肯定还是差了阿爷一截。”
“正好阿爷传授心得,我们也沾点成银哥的光听听。”
晏成银连忙附和,晏老爹脸色这才缓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点孙子为人处世。
两刻钟后,晏成银坐上骡车,晏大郎赶车,带着一堆年礼,在晏家人的目送下离村。
初六之后,晏弛返县,晏三郎嚷嚷着也要杀鸡宰鸭,让晏弛去陆家打点。
晏老爹一口回绝了:“阿弛一个书童,上蹿下跳的做什么,仔细碍了陆员外的眼。”
晏三郎被气的够呛。
他回屋同齐氏抱怨,“我咋觉着爹在针对阿弛呢,明明以前爹还夸阿弛懂事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