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侍卫再次下次,向周围几家马车笼统解释了下刚才的喊话只是自救之举,并不属实,就把人都给劝走了。等这边全部清空,晋王才终于露面,亲自下车处理事端。
他粗略扫了一下,见武婢是亲妹安平身边最受器重的那个,眼中划过一丝讶异,然后看向郡王府护卫淡淡道:“安平打人,母皇已作安抚,现下你家世子还要来当街掳人坏人清誉,怎么?是对母皇的决定心怀不满吗?”
他声音不轻不重,面色温润平和,可即便这样,依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安郡王府家的护卫们当即跪了,为首那个更是冷汗直流:“某不敢。”
“回去告诉你家世子,再有下次,我亲自请旨,废了他的世子之位!”
“是是,某一定将话带到。”
“滚吧。”
听到这两个字,护卫们如蒙特赦,起身闷头就往外跑,巷子里瞬间清净下来,也让习惯藏于人群的唐筝显了出来。
唐筝叉了叉手:“多谢晋王殿下相救。”说完就眼观鼻鼻观心,站那一动不动了。
晋王李暄还等着后文呢,完了发现就这么一句,不由得心下纳罕:安平那眼高于顶的性子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个沉默寡言,木讷呆头的女人的?
他不着痕迹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收敛威压,释放善意:“今日之事让你受惊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事处理好,不让他后续对你做什么。”
“多谢晋王殿下。”唐筝再次叉手,然后恢复木桩样。
晋王顿感无趣,那点子探究欲都去了一大半——算了,估摸着安平是喜欢她听话吧。
收了打探的心思,晋王神色愈加温和道:“时间不早了,我让梁绍送你回去。”
梁绍即刚才出面的侍卫。
其实此地距离唐府也就一刻钟的距离了,唐筝大可自己走,但她不想显出自己,于是再次道了声感谢就转身准备上车。就在这时,安平公主和徐婉仪同时赶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巷子,直奔唐筝,抓着她上下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传御医?”
唐筝连忙摇头:“我没事,他们都没碰到我。”
安平见她虽然有些发丝散乱但确实没见伤痕,大大松了口气,转头又气得咬牙:“没眼色的狗男人,我的人也敢动,这一次不让他吃到教训我就把这个公主封号丢了喂狗!”
徐婉仪放下唐筝的胳膊,神色少见的冷然:“这些年皇权日盛,世家退避,倒是纵得你们李家这些宗亲愈发目中无人,连四品官员家眷都敢随意欺辱,再不整治整治,只怕皇权根基都要败于这些人之手。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安平没好气道:“什么我们李家,早出了三服了。”
“你别冲我吼,倒是说给安郡王听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差点搓出火星子。晋王不意她们私下是这种相处模式,心底闪过一丝意外。
还以为唐筝是附庸的那个,现在看来,居然是三人中的核心?
她到底凭的什么?
晋王一时深思,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唐筝身上,唐筝察觉,不着痕迹拉了拉两位好友,安平公主和徐婉仪这才发觉旁边杵着的人竟然是晋王,顿时收敛神色,调整姿态。
安平公主亲热一笑,走上前:“原来是四兄,今日相救之恩,我代阿筝谢过。”
晋王:“见外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该袖手旁观。”顿了顿,话锋一转探道,“唐娘子是你近日新交的朋友吗?我还以为,这辈子只有徐娘子能入你眼呢。”
安平随意一摆手:“我嫌那些人闹腾,不像阿筝,安静乖巧。”
是吗?晋王眼神再次在唐筝身上点了一下,笑了笑没再纠缠:“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多事了,你也早点回宫。”
“放心~四兄慢走~~”安平笑眯眯地挥手,赶人之意演都不演了。
晋王好脾气地笑笑,又冲徐婉仪和唐筝略一点头,转身上车离开。
此时暮色已深,行人渐少,马车一路疾驰,畅通无阻。车内,晋王身影端坐在阴影里,仿若一樽玉像。他转着手中的念珠,摸到最后那颗佛头时轻轻摩挲了一会儿,道:“梁绍。”
“卑职在。”
“查唐小娘子。”
“卑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