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送走晋王这个外人,安平公主三人也上了唐筝的马车送她回家,同时商议该怎么整治那个蠢男人。
其实主要是安平公主和徐婉仪两人讨论。
徐婉仪提议由圣上出面,夺了他的世子之位,以示警告。安平略一沉吟,否了:“没用的,安郡王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现在世子之位没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位置早晚还是要还给他。而且,与其跟这么一个蠢货纠缠,不如直取七寸,让母皇出面,降了安郡王叔的爵位。有了这层教训,想必王叔往后会好好管管他这个儿子。”
这话一出,原本靠在车厢上一副事不关己样的唐筝眼神一动,微讶目光投注到了安平身上。
徐婉仪听了神色比刚才好了不少,眼中泛起点点笑意:“就等你这句话。”
安平白她一眼:“少跟我玩以退为进的把戏!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自己人受过委屈,安平公主飞扬跋扈之名可不是白得的。”
徐婉仪先是叉手以表歉意,而后道:“我不建议直接降爵,太拉仇恨了。不如请圣上出面,将安郡王的食实封从500户降为300户,没收永业田2000亩,门戟降为10戟。”
实封、永业田都是实打实的营收,门戟则关系到脸面,这样的处罚,既掐住了命脉,让安郡王意识到严重性,又保留属官,朝会、丧葬的规制,留了一些余地。
安平公主双手一拍乐道:“这样好,永远在他头顶悬着一柄剑可比直接给人判决更折磨。”说着转头看向唐筝,“阿筝,你觉得这样行吗?”
她觉得······行吗?
从未听过的话语入耳,连机变灵敏的唐筝都顿了一下,一时忘了回答。
实在是······这场景太过陌生,有生之年第一次。
从前每一次冲突,她听过让她忍的,或者迫于她的权利当面致歉囫囵过去的,还从来没有谁,会在她报复回去后依然站她这边,还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她“你觉得这样行吗”的。
这就是有一个有权有势还无脑护着自己的闺蜜的好处吗?
默默品了品,唐筝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
而迟迟得不到答案的安平见她莫名其妙地在那发笑,忍不住推了她一下:“问你话呢,笑什么!”
唐筝回神:“我在想,你们刚才的点子真的是——太妙了!”
安平闻言挑眉,和徐婉仪对视了一眼。
两人总觉得她刚才的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还没个秘密呢~
安平拍拍手,一锤定音道:“那就这么定了,你等着吧,保你过两天收礼物收到手软!”
“行,到时候见者有份~”唐筝笑言。
三人商定了解决方案,车内的氛围这才松快了点,转而聊起其他闲话,没多久,车子在唐府侧门停下。
安平公主和徐婉仪目送唐筝进了门后就直接分开,回家的回家,回宫的回宫了。而安平一入宫,连衣服都没换,径直去了紫宸殿。
刚到门口,听到风声的常内侍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殿下今日怎么这般早就来了。”
安平公主从小就天天往这儿跑,早跟他混熟了,见他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路上,又口口声声暗示“早”,笑骂道:“怎么,我来这儿还得挑时间?”
“那哪儿能啊,只不过,晋王殿下现在正在里面跟圣人叙话呢。”常内侍暗示,只盼这小姑奶奶能自动避开点。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安平公主一听晋王也在,当即朗声一笑,一边说着“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听的呢”一边大步一跨,大喇喇走了进去。
殿内,晋王正在跟伍帝说着回宫途中的事——他答应了唐家女郎会收拾干净,自然不能因为安平的出现而忘了这句话。
安平进到内殿的时候,正好听到晋王请旨,希望伍帝下令降了安郡王的食实封和永业田,以儆效尤。
这处置方法,和徐婉仪的相差无几。
安平眯了眯眼,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提声一笑大大咧咧道:“原来四兄是在说这个,刚巧,我也正要找阿娘替我做主呢。”说着走到伍帝身边,整个人依偎了过去,任性道,“阿娘,是安郡王世子对我无礼在先,您不计前嫌安抚他,他反倒恩将仇报当街掳人!他动的是阿筝吗?他这分明是在杀鸡给我看,也是打您的脸呢!”
伍帝宠溺地摸了摸这个女儿的头,一脸纵容:“那你想怎么样?”
“宗谱除名,贬为庶人吧。”安平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微微侧头看向晋王,脸上有种天真的残忍,“四兄,一个藐视天威,无视朝堂的旁支,就该狠一点才能让他长记性,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得敬而远之。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