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你往前来。”
本来赵敬文还是跟着爷爷站在宗祠外面,等一会儿人齐了,随大流磕个头,就算完成任务了。
但族长爷爷却叫他上前,往前可就是进祠堂了。
爷爷和爹都没这个待遇。
在赵仁实和赵宝牛惊奇的眼神中,赵敬文慢慢的走进了祠堂。
短短的几步路,赵敬文不知道经受了多少道视线的打量。
有好奇的,有不解的,也有高兴的,还有嫉妒的……
这是赵敬文第一次进祠堂。
赵家祠堂跟电视里面演的不一样,没有一个一个的排位,蜡烛。
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四方桌,桌子是实木的,非常结实,不是随便几块破木板拼的。
桌子上摆了三盘供果,还有两支蜡烛,正中间的墙上挂了一副巨大无比的画,米灰色的,画像上是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老者身下的纸张,是一个一个的长方格,有一些格子里已经写上了名字。
赵敬文站在祠堂的角落里好奇的瞅,他个头矮,看不清楚上面的名字,只能看出来,这幅巨大无比的‘画’,是用好几张纸反复糊成的。
想来这就是赵氏一族的族谱了。
族长爷爷在人到齐之后,就带着族人朝祖宗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跪在地上,跟祖宗禀告,这一年里赵氏一族男丁的兴亡,再讲一些族里比较杰出的子弟。
!!!
赵敬文竟然在里面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
接着族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族里发生的事情,比如地里的收成,族学里的孩子们之类的。
众人就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赵敬文跪在祠堂里还算好的。赵仁实,赵宝牛他们,是直愣愣的跪在外面的地上,地上还有雪呢!
膝盖上湿漉漉的。
过了好半晌,族长才说完。
最后他又求祖宗保佑,希望村里的年轻汉子尽早的能娶上媳妇,早日的为赵氏一族开枝散叶。
族长发言结束之后,众人排着队,一个一个的上香,然后再离开祠堂。
赵敬文上完香之后,就在门口等着自家老爹,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赵宝牛他们上完香。
谁知道他爹一出门,就兴冲冲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儿子,你行啊!现在上香,都能排你爷爷前面了。”
要知道,上香的前后顺序是大有讲究的。
在族里的辈分,地位,年龄,以及贡献缺一不可。
一般来说,辈分低、年纪小的晚辈很少有在前头上香的,这在祖宗眼里是长幼无序,是大不敬,是没规矩!
当然,要是你对族里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不是不能破例!
赵仁实沉着眼,仔细的盯着赵敬文看了许久,他以前只觉得狗蛋聪明懂事,但没想那么多。
族长的意思今天表达的明明白白的,在赵仁实这一支孙子辈里,他最看好的是狗蛋。
而不是在桃花村读书的大孙子赵敬禾。
要知道他大孙子再过两年可就能下场考试了,指不定能考个秀才出来,就这样也比不过狗蛋吗?
赵仁实心里明白,族长这是当众点自己呢!
同样有这个认知的还有二房的赵宝马,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族长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嘛。
难道在族长的眼里,狗蛋以后能比赵敬禾有出息?
赵宝马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赵仁实,他爹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吧?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
万一,家里不再出钱供儿子读书了怎么办?
不行!这可万万不行!
站在一边的赵敬禾脸上表情很复杂,既是为弟弟感到高兴,又是为自己身为爷爷的大孙子而不能进祠堂感到难过。
赵宝驴一手牵着一个胖儿子,自家儿子什么水平当爹的再清楚不过了,他可不求家里的那点资源。
但看着自家大哥还在傻乐,一点都没品出其中的厉害关系,赵宝驴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出狗蛋这么一个聪慧的儿子的。
不过说来也是,该着急的应该是二房才对。
狗蛋读书,本来就是大房自己出钱供的,根本没占用家里的资源。
所以这件事儿,对大房的影响不大。
其实赵宝牛想的很简单,他听爹的。
当爹的,肯定不会害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