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要走,苏楹自然不会拦,可他竟将文契拿走,却不给备案表,这分明是想扣住她的物件。
她立马起身,想要讨回,两名带刀侍卫突然横在中间。
苏楹笑了笑,想着实在不行先回酒楼,于是试图让他们俩将刀刃收回,可他们反倒将她推进阁内,“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一时间,整个阁儿只余她一人。
苏楹试探着透过门缝往外看去,那两名带刀侍从依旧守在门口。
姜承焕这分明是想将她拘禁在此地!
苏楹在阁儿中来回踱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她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出门,如今竟连句话都递不出去,尤其是这具身体体质不佳,她学的那些武功毫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更抵不过那真刀白刃。
但此事既然和裴家有关,那就必须先去一趟裴家,毕竟此前文契中也提到过,裴家需要为酒楼周旋,若是能把备案定下,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失败了,不如直接祸水东引,让他们俩的刀口互相对准,待两败俱伤,再偷摸把备案定下,此后便与她无关。
说干就干,苏楹先是观察一圈隔间,连忙打开窗户,这一瞬间,他万分感谢古代建筑喜欢弄房檐的设计,一层一层下去还是很好逃跑的。
她将旁边的楠木桌抵在门口,防止待会有人突然进入。
待准备工作就绪,直接跨出窗户,刚好和一黑衣人打了个照面,他手中还捏着封信。
空气突然安静,二人的动作纷纷止住。
“苏娘子,这是我家大人托我给你的。”黑人猛的将信封扔在她的怀中,随后落荒而逃。
苏楹并未立刻拆开,反倒先环顾了一下周围,这还是头一回那股窥视感消失不见。
〔随机应变。〕
纸上只有短短四个字,可这字迹十分眼熟,想来又是个熟人。
苏楹自知凭借自身能力断然无法轻易对商会行首造成有力伤害,如今有人主动商谈合作,自是益处多多。
再联想到刚才的姓姜之人的表情以及动作,此人必是裴家人无疑,于是立刻回到隔间,将桌子重新推回原位。
下一秒,门便被打开。
“我家大人有请。”高帽男子再次出现,只是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普通小娘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先是自家大人主动开口与他见面,后脚裴家大人竟破天荒来了商会,甚至现在还要带她入内阁,简直是一件奇事。
“还请带路。”苏楹低声道。
随后便默默跟上,待绕了一两圈才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她抬眸正好对上裴知遥的目光,心中暗叹这裴家果然和那姓姜的有所矛盾,否则又怎会这么快就赶到。
“苏娘子还不快快入座,我们可就等着你呢。”姜承焕突然转头看向她,眼底和漼了毒似的,与先前截然不同。
等我?
苏楹眉头微皱,坐下时,借着借着丫鬟斟茶,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他们二人。
尽管裴知遥神色一向冷硬,可这次眸底更加阴沉,与之前见面有着明显区别。而那姜承焕虽然脸上带笑,面色却有些不好看。
她瞬间便嗅出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裴大人如今既已见到苏娘子,便可放下心来。我说到底与你不一样,自不会做下杀人灭口的勾当。”姜承焕骤然开口,只是这话中的信息量相当大。
裴知遥放心茶杯,语气依旧冷硬:“姜大人说笑了。”
姜承焕冷笑一声:“是不是说笑你心知肚明。”
语毕,便不再多言。
可苏楹心底却泛起一阵汹涌。
此前,她一直都能感受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却只当是生意红火,众人见她是个小娘子,对他们来讲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因此才引来多方注视。
可听了这姜承焕的话,这些视线恐怕都不是巧合,而是他裴家派来的打手。
但转念一想,这些说到底也只是他姜承焕的一面之词,是不是裴家派来的人都两说。
若是姜承焕派人又嫁祸于裴知遥呢?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因此这话可以信,却也不能全信,还是得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