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子,我此前的提议你可有想法?”姜承焕再次开口,却是突然提及之前说的合作之事。
当时搪塞了过去,现在同样的伎俩无法再用一次,只能避重就轻:“大人海涵,我已有合作者,恐怕需要一点时日考虑。”
“无妨,你可以慢慢想。”他完全不着急,就这么耗着。
苏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这裴知遥究竟是何意,来了却又像局外人一样,一个字也不说。
“不好了!大人,二楼走火了!!!”
一个丫鬟灰头土脸的冲进内阁,完全顾不上礼仪规矩。
姜承焕猛地起身,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成一片,面上完全没有苏楹第一眼见到时的趾高气昂,想要将他们二人拿下,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咬牙道:“你们给我等着!”
随后便拂袖而去。
苏楹心里叫苦不迭,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把自己也顺道恨上了!
虽然她心理活动很多,但身体已经非常实诚的往外跑去。
远处二楼早已火光冲天,浓烟甚至都窜到了楼下,场面一时混乱,好在内阁离得较远,安然无恙。
裴知遥已经走至马车,还不忘撇上她一眼:“上马车。”
苏楹也不客气,直接进去,对裴家人而言,装柔弱已是无用,便开门见山道,“商会行首想必与你有仇,因此才抓着我不放,酒楼供约之事由他把持,我的备案被扣在那里。咱们既有契约,这件事,你得出力。”
“我已经出了力,剩下的当然由你这个酒楼掌柜自己想办法。”裴知遥嗤笑一声。
苏楹想起刚刚的大火,喉咙一噎,无话可说。
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定是想想从中获得些什么,否则今日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你是聪明人,既然知晓我的心思,那也不必卖关子了。”裴知遥轻轻抽出一张新的契约,递在她面前。
苏楹接过,脸色微变。
为了堵她的嘴,这上面明确写着,因掌柜家境贫寒,所以分成不变,但他裴知遥要做酒楼日后最大的东家,甚至压苏楹一头。
若是签下这份契约,苏楹从此便有名无实。
这和光杆司令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一下医官。”苏楹最后吐出这句话。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别人辛苦开的酒楼,出钱、出力、出人,每天琢磨菜品,最后竟还要拱手让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裴知遥懒得跟她争口舌之快,只是指尖再次敲了敲契约,无形中的催促。
苏楹自然不会同意,可备案之事又迫在眉睫。
他亦是吃定了此事,才敢狮子大开口。
“你无非就是想利用酒楼皇榜办事,我可以与你重新签契,日后你的要求我自会想办法替你达成,但你不能做这最大的东家。”苏楹将契约放下,盯着裴知遥的双眼。
从始至终,她的酒楼都没有什么名气,硬要说也不过是菜品得了齐石的推荐,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他从始至终都想在酒楼的话事权上占大头,甚至是在她刚接手酒楼时,就已有这个想法,除了这酒楼是皇榜背景外,苏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方面。
因此,她只能赌上一把。
裴知遥微顿,这才开始正眼瞧她:“无论什么要求?”
听见此话,苏楹心底有种预感,他想要办的事一定有所危险,可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苏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背我的底线,都可以。”
他微微挑眉,正打算重新写一份契约,苏楹连忙制止。
“须得在明日我成功拿到备案后,在商会对面的茶楼接头签契,不然我怕你出尔反尔。”苏楹开始讨价还价。
裴知遥脸色沉下去:“我看你是想空手套白狼。”
这回轮到苏楹冷笑:“我这是多留个心眼。前几日我每天一直都能感受到有人在监视我,尤其是签下‘六四分成’后更胜,若说不是你派人想要对我不利,我是万不敢信的。”
裴知遥没想到她如此敏锐,沉默片刻道:“可以,明日一起来商会。”
苏楹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起身告退。
下了马车,空气中隐隐飘来硝烟味,身后还有一股注视,可她并未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待她走远,马车前猛地跪下好几人,眼中皆是惧色。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一时寂静无声,汗水将黑衣打湿,映出大片水渍。
裴知遥慢条斯理的将契约收好,挥了挥手,立刻便有好几名侍卫上前将黑衣人拖走。
黑衣人还想讨饶,可对上他双眼的瞬间便浑身瘫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姜承焕,这回我还要感谢你,”裴知遥朝弄般轻笑一声,“要不是你,我怕是没机会再搭上这条线。”
语毕,马车向前行去,窗边闪过苏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