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心中有些踌躇,可待她上前反倒松了一口气,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名皂隶眼睛上贴了两个画出来的纸片片,居然直接站着睡觉。
“咳咳”
苏楹也知晓他们两人不想被其他人看出来,只轻轻咳嗽了两声。
两人猛地惊醒,连忙揭下眼上的纸片,差点以为是同僚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见眼前只是一个普通小娘子,心下稍安。
“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事?”皂隶强行压下睡意,声音中却还是充斥着倦怠。
苏楹也不敢耽搁,忙开口道:“我这边新开了家酒楼,需要造册登记、申领铺帖。”
皂隶一听是正事,精神终于清明了些许:“小娘子稍等片刻,容我通传一声。”
说完,朝顺天府内走去,没多久再次出来道:“小娘子随我进来吧。”
苏楹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其他五房书吏互相走动,皆在干着本职工作,细碎的讨论声如影随形,随后穿过数道门槛,眼前门上挂着户房二字。
还未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控诉声:“裴知遥!你过来干什么?明明说好的一道来顺天府,等我上了职才发现你根本没有入署供职,就知道期满于我!”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随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前者分明是在隐晦的撒娇,想要被安慰,这裴知遥倒好,硬是不接茬,还杨言要走,苏楹都觉得好笑。
紧接着,又是一阵细碎的控诉声。
皂隶脸上一样是在憋笑,忍了忍连忙敲门道:“经承大人。”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里面瞬间安静下来,随后传来二字。
“进来。”
苏楹悄悄看了看上座,经承大人还真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现在板着个脸倒有几分大人模样。
而这裴知遥更是人如其名,满脸冷漠,若他是当官的,他的手下可真是遭老罪了。
“经承大人,民女于京城城西新置酒楼,前来造册登记、申领铺帖,一应文牒俱已备好,烦请大人过目。”苏楹适时开口,将备好的文牒递给皂隶。
经承大人细细查看着,脸色突然白了白,声音有些哑:“你在此处稍侯,我去去就来。”
可偏偏皂隶也跟着一起出去,如今只剩下她自己与裴知遥二人尴尬对视。
“小娘子可是苏家人?”裴知遥骤然开口惊的她浑身一颤。
苏楹不知为何,对上他时心底总有一丝惧意,老老实实答道:“回大人,民女苏楹确为苏家人。”
裴知遥晒笑一声,起身坐在经承大人的位置拿起她的文牒细细看起。
听见他的晒笑声,苏楹心里咯噔一声,预感不妙,还不等她有所反应,文牒被重重拍在案上。
“大胆刁民,竟然拿假的文牒蒙混过关,该当何罪?”裴知遥语气中满是讽刺。
苏楹心中一惊,这文牒是用低配版「万能文书」变化而成,莫非真有什么纰漏被他发现。
【宿主,即使是低配版「万能文书」也不易被看出。】
听见系统的回答,她心下稍安:“请大人明鉴,此文牒乃民女自官府亲领,印鉴、骑缝皆合规制,怎会是假?大人若存疑虑,可仔细查验。”
“死性不改,官府文牒所有印鉴皆用特殊墨色,不同光线下可显出不同字迹,可你这根本显现不出来,”裴知遥端坐上首,语气明明未重分毫,却不怒自威。
随后一番话,更是令苏楹如坠深渊:“既然你一口咬定此文牒是真,那我即刻派人去苏家,唤肖家人过来帮忙辨认真伪。”
这肖家人本就想治苏楹于死地,就算此文牒是真,他们也会一口咬定是假,更别说现在这个文牒本来就是假的。
若是唤他们一家过来,那才真的是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
裴知遥指尖地敲着案几,看着苏楹发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了然:“看来你也清楚,肖家人来了,这文牒是真是假都没活路。”
他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清茶,话锋一转:“我自然可以替你瞒下这破绽。但你要明白,这京城里没有白得的人情,你靠酒楼赚的银钱,八成要入我裴府的账,我保你在这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若是你敢私藏半分……”
他眼底寒光一闪:“这假文牒的罪,足够让你死十次。”
苏楹一瞬间就把原主记忆中的律法看了个遍,伪造官文牒、欺瞒朝廷命官,轻则杖一百、流三千里,重则按谋伪论,斩监候③。
如今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称是:“大人说的极是,民女自当谨记。”
裴知遥似乎真不想计较更多,片刻之间便将造册登记完成,铺帖也已盖下官印。
“哟,裴知遥你这么快就处理好了?那既如此,我们喝酒去!”经承大人像个幽灵一样突然跳出,拉着裴知遥就走。
待他们彻底走远,苏楹终于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拿着铺帖,苏楹一边往回赶,一边在心底怒骂系统:“不靠谱!道具根本不管用,一眼就被认出了破绽,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要死了?”
【*#&?按道理,不会出错的@##$*】
“裴知遥,我刚在门外就听见了,可咱们这文牒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墨水,你又不缺钱,你为什么这么说?莫非这小娘子惹到你了?”经承坐在马车中,实在是压不下心中的好奇,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