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跟芋头都是当季的食材,季节过了就吃不上了。
宋梨早知道这一点了,但要让杏嫂子做甚么糕点替代芋头糕跟萝卜糕,她还得再想一想。
在她没想好的时候,初四,回小榕村老家的宋阿爹以及宋元跟辞哥儿回家了。
辞哥儿一见着宋梨就嚷嚷:“二姐二姐,你总算回来了。”
宋梨笑眯眯点头,坐在炭盆前将扔烤架上的栗子捡了一个,剥来吃。
“二姐你可真厉害啊,官府杀掉了黑石寨的那些山匪,你是去给官府当差的,也有一份功劳呀?”辞哥儿一下抓住了自家二姐的胳膊,兴致冲冲,“你都做了些甚么活计呀?”
“哎呀,当然是官老爷们说我们要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呗!”
宋梨可不能直接说自己是去给奇袭黑石寨的官兵当斥候带路的,不然宋家人也会怀疑她那认路的本事从哪儿学来的。
“哼哼哼!”辞哥儿不信,但知道二姐不说就不会说,也没追问,笑嘻嘻地,“可惜二姐没早点儿回来,不然就能跟咱爹一起回乡下了。”
“见着大伯大伯娘了?”
“哎,他们人可好了。”辞哥儿开始唠嗑乡下老宋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炒货,小榕村的坝坝宴有多少盘荤菜,他有多少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
哪个堂哥堂姐给了他什么,哪个堂弟堂妹最乖,一张小嘴说个没完,末了,才左转右看:“铜钱呢?我的铜钱弟弟在哪儿啊?”
“喵~”
溜进库房找吃食的铜钱听见有人在叫它的名字,适时地回应了一句。
辞哥儿马上跑进库房抱猫去了。
这时候才轮到宋阿爹来问:“府衙那里头的差事都做完了?”
宋梨点头,“都做完了。”山匪剿灭了,可不就没差事可做了吗?
“哎,这几日小妹肯定是辛苦了。”宋元拿了张杌子坐到宋梨身边,激动,“咱们一听说黑石寨被官兵给拿下来了,都高兴得不得了!”
“看这些天杀的山匪丧尽天良,不光欺负咱们老百姓,还敢跟官府做对,以为自己能耐着能上天呢!”
“郑刺史可真没得说,他那时候叫张将军退兵,不去攻打黑石寨时,大伙儿不知道多失望的,是吧,阿爹?”
“对对,明明前儿郭大婶不是来叫你去府衙当差么?还以为郑刺史有什么好计谋对付那些山匪,结果你才去第二日,他就宣布撤兵不打了。”宋阿爹点头,“我那会儿还以为官府真的被山匪恶行吓倒,所以改变了主意。那不剿匪了,你总该回来了吧?还盼着你赶紧回家过年呢!”
宋梨笑了笑,“那是缓兵之计。”
“对对,可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啊!城里头许多人暗地里还骂郑刺史是个怂包孬种,昏庸无能呢!”宋元哈哈笑了起来,“骂了几日,连年三十都没过好,结果初一忽然传来捷报,咱们的官兵将黑石寨给打下来了,山匪们都给逮住了,大伙儿全蒙了。”
“那会儿听说所有山匪不管死活,都会带回来府城,许多人家都跑去大西门等着,就看看是不是真的。”宋阿爹拿起小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连连感叹。
“是真的,阿爹你怕受冻没出门去等,我可是去等了老半天,总算见着官兵羁押着山匪进城了。”宋元兴冲冲道,“啧啧,小妹你在府衙里头是没见着,那山匪的尸首啊,是堆满了一板车又一板车,那活着逮住的,也是跟串子似的,一个接一个,许多人都指着他们骂呢!”
山匪被关押进城的情景是没见着,但她亲眼见着被官兵摧毁掉的匪寨老窝,也见着了从黑石寨拉走的一车车山匪。
所以宋梨对宋元所说,也颇了解几分。
宋阿爹父子俩激动地说着剿匪以来的城中变化时,辞哥儿也逮着铜钱从库房出来烤火了。
又说起置办的年货,除夕夜的遗憾,窜门拜年的乐事,以及年后的打算。
“咱家回乡下一趟,就算走完亲戚了,城里头相熟的人家,也是邻里街坊,还有一些故友要走动走动的,也不多。”
宋阿爹抿着茶道,“趁着现在城里头的人家都高兴,咱们打算初八出摊做营生呢,挣多挣少都好。”过了这么些日子,他的伤也养好了,推车当然也修好了,随时可以出摊。
“杏嫂子已经跟我说过了,阿爹。” 宋梨表示知道了,“是说芋头糕做不长了,得想个新的糕点吧?我在想了。”
“好,好,这个你可以慢慢想,不急。”宋阿爹干咳了一声,“二丫啊,我另外,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
“阿爹您说!”
“你看,咱们现在跟你杏嫂子她俩合伙出摊,也就是去北城的那个集市贩卖早点儿,可,益州府城这么大,能卖糕点的地儿多着呢,在你杏嫂子出摊的地儿这些糕点卖得好,指不定,换个别的集市,也能卖得好,所以……”宋阿爹觍着脸皮道说到这儿,有点儿吞吞吐吐的。
“阿爹你的意思是,再找人合作摆多个摊子?”宋梨马上明白宋阿爹的意思。
“对对,你觉得怎么样?”
“那阿爹有这个想法,当然,挺好的。”没想到才半年不到,宋阿爹就打算分多个摊子出来了,是挣得多给了他勇气,还是……
“就是,得有人帮忙出摊吧?阿爹你预备找谁呢?”
这可不光是出摊叫卖的环节,还得找人来做更多的糕点,才能供应两个摊子呢!
“二丫你觉得,你林四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