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咋还有个锅呢,还是个铁锅!”赵婆婆捧起了那个她千辛万苦从黑石寨带回来的铁锅。
杏嫂子也凑了过来,掂了掂,“这铁锅不便宜吧?我听宋掌柜说,就伙房里头那个铁锅,也要八贯,这个锅这么厚实,得要十几贯吧?”
赵婆婆吃惊,“这么金贵啊?”
宋梨边吃边看着她们笑,“也不用这么贵,这铁锅是用过的,我看没人要,就自己搬回来了,拿来烧菜炖菜都好。”
“哎!对的对的,我拿陶瓮煮菜跟铁锅烧菜,同一个菜,铁锅烧出来的就是好吃一些。”杏嫂子点头认可。
“那今儿晚上,杏嫂子也可以拿一个铁锅煮饭,一个铁锅烧菜了。”宋梨提议。
“那敢情好。”杏嫂子高兴地点头,“那二丫今晚你想吃什么呢?”
“家里都买了些什么?”
因为置办年货都是宋阿爹在做,年前那几日她也不在,宋梨不知道家里头有什么食材。
“蔬菜就是萝卜白菜那些,还有我年前腌好的酸菜,咸菜,至于肉嘛,伙房里头还有一条腊肉,半只酱鸭……”杏嫂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啊,还有你姐昨儿送过来的一条鱼跟一块羊肉。”
“我姐?”
“对啊,年前大丫过来送年礼的时候你不在,宋掌柜也没说你上哪儿了,她还生气了呢!”赵婆婆插嘴,“昨儿初二,是外嫁妇回娘家的日子,她带着梁小丫回来,知道你年前是为了剿匪被官府招进去做活儿了,才放心下来的。”
说到宋二娘的阿姐宋桃,宋梨不免有些心虚。
宋家二娘的芯子换了,她不怕宋阿爹,宋元还有辞哥儿看出来,这段时日也证明了,他们确实没有发现宋二娘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了,但面对宋桃,她却没有这个不怕的底气。
宋二娘跟宋桃可是一起长大的两姊妹,很多宋二娘的事儿宋桃都知晓的。
宋阿娘死后,性子桀骜不懂事的宋二娘变温顺起来,与宋桃一起帮扶宋家,感情更加要好。
宋桃出嫁后,两人还保持着良好联系,宋二娘时不时地便要去梁家探望自家阿姐,不然梁家那边的娘子也不会跟宋二娘亲近,关系好到可以在仲秋夜时,跟她们一起赏花灯。
虽说出事后,宋梨可以用伤了脑子解释自己忘记的往事甚至是不吻合原主性子的地方,晓得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在郭家学的,这么样可以将宋家父子糊弄过去,但能不能拿来糊弄住宋桃,她心底未知。
所以她回来以宋二娘自居后,就减少跟梁家那边的来往了,更很少主动跟宋桃接触。
这么看,她答应跟钟六去领路,倒是省去了应付宋桃的麻烦事。
但继续疏远宋桃也是不现实的。
因为她还得想办法解决那位姐夫,让宋桃应允跟人家和离呢!
她是打算等时间更长一些,让自己在接触郭家后,又替官衙当差,学得了不少东西,懂得了寻常百姓不懂的许多见识,所以性子才愈发变得今非昔比。
那样再跟宋桃来往起来,她才不致于因为自家小妹的举动与她认知的区别甚大,而怀疑什么。
请杏嫂子将这个铁锅归置到伙房里头,又雇她们浆洗脏掉的胡袄子跟皮靴,余下的物什就自己收拾了。
其实也就多了官府配给的一些小东西,诸如葫芦,啊,她葫芦里还装着满满的酒呢!
是离开黑石寨的时候,陈三郎拿的那坛子酒,他跟钟六没喝完,她葫芦里装的白酒用完了,于是干脆将余下的那坛子酒都装葫芦里了。
还有就是一只军用鞶囊,里头还有没用完的止血散跟药酒等等,这倒是个好东西,结实得很,以后可以随身携带。
宋梨回自己寝房卸下蹀躞带时,铜钱跳到地上,高高昂起尾巴一摇一摆地跟上去,进了房里后,很老练地跳到榻上棉衾上踩了踩,蹲下去一直看着宋梨。
宋梨转身抱着铜钱便拉开棉衾,大被同眠。
她自去到小剑山那一日起,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之前是急行军,都在雪林子里过夜,除夕一宿没睡,第二日启程赶路,途中都是在户外露营围着篝火半眯半睡的。
虽然心里高兴,但也是靠这口气振奋自己强撑着,如今回到家中,吃饱喝足,精神上到了极限,赶紧补充睡眠!
发财是发财了,可也真累得够呛!
宋梨这一睡,就睡了整个下晌,直到杏嫂子敲门,叫她起来用膳。
睡得好,也睡得饱,宋梨的精神一下子回来了,跟赵家母女一起吃晚饭时,有说有笑。
杏嫂子跟赵婆婆都打算初八那日就去出摊。
毕竟年前想着大干一场的没干成,如今山匪剿灭了,百姓放心了,年前没赚着钱的商铺现儿今都开张了,也不怕下雪天冷,挣多少是多少。
“就是,我跟二丫你提过的吧?”杏嫂子小心翼翼道,“那芋头见天儿地少了,等过完正月,萝卜也要没了,咱们的摊子能卖的,怕就只剩下白糕了。”
“二丫,你能不能想想,还有啥糕点,能做出来让咱们出摊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