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锅子没盐没蘸料,能好吃吗?”陈梓昂怀疑。
“盐来了。”
钟时砚恰好这个时候回来,不仅带来了薪柴,还带了些许盐过来,“那边的伙房也有不少人在烧肉吃呢,盐巴不够得去大伙房拿。”
“够了够了!”
宋梨将陈梓昂分好的那块羊肉拿过来,再选了大块的牛肉分一半自己留下,然后,虽然嫌弃,还是将一条鱼拎了过来。
幸好现在天气寒冷,无论羊肉牛肉还是鱼肉,都冻得硬邦邦的,这样正好,方便切成薄片。
宋梨切好羊肉时,那锅子里的水已经慢慢烧开了,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直咽唾沫。
自从进入雪林子后,急行军这么多日,吃的都是锅盔饼子,干得很,就是在断崖下的两日,也没机会吃上热乎乎的吃食,现在放了香料的底汤一热,可不就让人垂涎吗?
“好香,你是放了香料?”钟时砚马上明白了。
宋二娘买香料说要吃锅子那次,他可是在场的。
宋梨点头,看底汤烧开了,拿筷子下去搅了搅,“好了,里头的鸡块没熟,等最后再吃,现在可以自己放肉片下去,自己削,自己吃。”
陈梓昂还是那一句:“没蘸料,能好吃吗?”
“你自己试试嘛!”宋梨已经率先将自己切好的羊肉放进去,数了一二三四……秒,然后拎上来,迫不及待地放到嘴里。
“唔唔唔唔,好吃好吃!”
原本只有香料的味道的,但因为加了鸡块进去,那香辣中还带了肉的甜美,现在还只是刚刚炖熟,等炖久了,香料的麻辣味道煮出来了,鸡味也完全渗出来了,想必这底汤会更鲜美,涮出来的肉也会更好吃。
看懂了宋梨的操作,钟时砚当即也如法炮制,自己拿刀切了肉片放进去涮,几秒后拿起来一尝,频频点头:“我现在相信这锅子当真好吃了。”
能不好吃吗?
几乎六两银子的香料,一半都在锅里了。
“当真好吃?”陈梓昂一边怀疑,一边将自己放进去涮的肉片也夹起来品尝,眼睛一亮,原来没蘸料的肉也这么好吃的。
是因为汤底里已经有足够的调料,所以不必要加额外的蘸料了。
而且这味道,既辣又麻,吃下去浑身都热乎起来,在这寒冷的夜里头,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三个人蹲在角落里,丢掉矜持,自给自足——自己要吃的肉,自己削,自己涮。
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宋梨只觉得暖呼呼的,幸福得不要不要。
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除夕,不,是第一个年初一凌晨,吃上热乎的锅子,成为能坐拥千金的富婆,她已经满足得不得了了。
自由躺平的日子终于重新降临在她身上,还用不着去应付穷之不尽的倒霉运气,简直让她想高唱人生多美好。
因为心情好,所以她还特别善良地教钟时砚跟陈梓昂烫肉的秘诀:雪花肉涮个八……下,吊龙肉涮个十五下,五花趾涮个十下,毛肚儿牛百叶涮个十下……
这时候没有秒,所以她将秒换算成了下,还教他们怎么从一数到八。
“按部位削下来的肉如果都得先用调料腌过,那就更好吃了。但现在没条件,只能直接吃肉,自己切得又厚,要是不确定要涮多久,那就统统数十五、二十下。”
“牛筋连着汤底放下去涮久一些,起码得等筷子戳烂的时候就可以吃了,软软糯糯的,吃起来劲道。”
“不过羊肉普遍要比牛肉涮的时间长,薄片至少十下,厚片得要数二十下。”
“我们今儿吃的鱼肉,你们可要切厚片一些,不能薄切,因为这肉质不够有韧劲,薄切涮的时候容易散,那就不美了。”
“哎,这底料里头要是加点儿萝卜白菜芋头豆腐什么的就更好了,炖得烂烂的,那香料的滋味全渗进去,吃起来比肉都好吃。”
“还有海鲜锅……”
钟时砚跟陈梓昂一边美滋滋地吃,一边互相交换眼神。
看来宋二娘平时在吃上面,很精细啊,如此讲究。
这作派瞧着就不像是住春光里春归巷那户宋家养出来的娘子。
不仅仅体现在讲究的肉食上,还体现在听她提议弄出来的冰爪冰镐上,体现在跨越雪林冰川上,更前头的,体现在懂得榨糖瓮制糖霜上。
她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