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砚跟陈梓昂心里头都有疑问,但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宋家就在那儿,宋二娘就在眼前,想问个明白,总有机会的,端看宋二娘愿不愿意说而已。
可宋二娘若是不愿意说,他们依旧拿她没法子。
毕竟,这一次剿匪,官府方面能够如此顺利拿下黑石寨,作为斥候顺利将他们带到断崖下的宋二娘,要居首功。
至于眼下,按照宋二娘说的法子涮出来的肉片,果然比自个儿平时吃起来的肉质更加鲜嫩柔滑,还是先大快朵颐罢!
他们拿吃食的时候选的都是肉类,现在听宋梨这么说,两人马上分头去找萝卜白菜菌子豆腐等等蔬菜过来了。
都是伙房里处理过的。
毕竟山匪们的除夕夜宴还没结束就被他们搅合了,剩下的食材多,而且,不管是士兵还是山匪,大多数也倾向于吃肉,这些蔬菜类的吃食反而少人问津,剩下的也多。
将这些分批丢进锅子里,加了些许水,烧开继续吃。
宋梨将锅底的鸡肉翻上来,蔬菜放底下,“好了,鸡肉可以吃了。”
鸡肉本身就好吃,再加上有麻辣的底料渗透进去,一口咬下去,先是麻辣鲜香,而后甜美嫩滑,吃得过瘾起来,连骨头都要嗦干净。
原本破败的寨子里,除了守夜护卫当值的士兵,其他官兵都如宋梨他们这般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自己弄吃食的,就连住囚房里的人,也分到吃食后,自己想办法烧肉。
当然,官衔大的诸如将军副将校尉们,都在原来山匪的议事堂里头,让火头军弄好了送过去一起吃——其中也有被上峰看重的士兵被带到里头一块儿用餐的。
一时,寨子里四处都是吃食的香味。
不过,随着煮的时间越来越长,宋梨放进锅里的香料散发的气味也越来越浓,辛辣的香气霸道地压过了其他几种菜香肉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你们在吃什么?居然这么香?”
有人过来问,宋梨跟钟六郎自然要解释一番,因为知晓钟队正的身份,还有一个世家陈三公子坐镇呢,即便好奇,也没有人敢觍着脸要加入进来要吃的,除了一个人。
韦校尉。
作为先潜入黑石寨的精兵,协助钟时砚与两位火筒兵控制山匪的火器,就地取材轰炸了山匪的老巢,韦校尉率领的这队奇兵功不可没,自然有资格到议事堂要吃的。
原本钟时砚跟陈梓昂都能到议事堂里头,与诸位将军副将们齐聚一堂大吃大喝的,不过钟时砚才新升官不久,隶属郑刺史属下,跟这些府兵们并不熟络。
陈梓昂就更是了,他算是临时加入的外援,愿意参与剿匪也是为了给堂妹报仇雪恨,跟府兵们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情谊。
钟时砚因为考虑到宋二娘的娘子身份,不宜到议事堂跟诸多士兵一堂共飨,推拒了张将军的好意,选择到外头跟宋梨一道烤肉,陈梓昂跟钟时砚熟,跟宋二娘也熟,所以也一道儿出来了。
原以为是烤肉,没曾想宋二娘给他们来了个意料之外的拨霞供,让人惊喜。
韦校尉跟他率领的那一队精兵都在议事堂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闻到外头的香味,议事堂里头就有不小的骚动,后来打听到是钟府的那位六郎君跟陈家的三公子捣弄出来的吃食,便平静下来。
可韦校尉不。
那香味实在霸道,香得勾人,他自诩跟钟六郎从追杀逃匪到现下潜入黑石寨已经结下深厚的感情,亲近了,于是要来探个究竟。
“韦校尉!”宋梨客气地称呼一声。
钟时砚跟陈梓昂见他要蹲过来,只得挪了挪位置,“我们在吃拨霞供,韦校尉也要尝一尝吗?”
“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暖锅子,来点儿,来点儿。”韦校尉毫不客气地说。
于是钟时砚给了他一双筷箸。
如今暖锅子里的是吃了鸡肉后新加入进去的菜蔬,宋梨看了一下,有豆腐,白菜,萝卜,她最喜欢吃煮透的豆腐跟萝卜了。
煮透的豆腐里头都是小小的洞孔,料汁渗透进去,塞满了孔洞,吃起来嫩滑多汁。
萝卜就更不用说了,外头煮得烂烂的,都是充满肉味的汁水,而里头却还是萝卜原来清甜的味道,一咬便是外辣里甜,口感丰富。
韦校尉原本见都是素菜,颇有点儿不以为然,但吃了一块萝卜,已经双眼放光,再吃一块豆腐,又辣又甜还烫,惹得连连哎唷唷,却不舍得吐出来,硬是呼哧呼哧吃了下去。
“哎唷,你们这个暖锅子,连素菜都涮得这么好吃,放的是什么香料?”
韦校尉也吃出差异来了。
不是平时用肉汤涮出来的味道。
“是宋小郎君带来的香料,你得问她。”
“我可是一样样凑齐磨出来的锅子底料,混了许多种类的。”宋梨含含糊糊。
“你不说我也吃出来了。”韦校尉继续夹菜吃,“肯定有花椒跟胡椒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