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在一边给大伙儿添上热茶,随手在烤架上添点儿橘子香梨跟苞米,看着现在萌萌的铜钱,再对比见到官兵时,呆在猫包也控制不住它张牙舞爪,感慨,“这狸奴可凶了。”
“不凶,明明铜钱很乖的,是吧二姐?”辞哥儿马上替铜钱辩解。
“要不是官兵对铜钱怀着恶意,铜钱才不会凶。”
宋梨同意辞哥儿的说法,“猫很聪明,据说有四五岁孩童的领悟能力,所以我们教它简单的东西,它都会,你看它平时咬伤过来我们家院子里玩儿的那些孩子吗?”
“没有。宝哥儿,小梅他们都没被铜钱咬过抓过,铜钱可乖可乖了。”辞哥儿一想,四五岁,那不就跟他一样吗?
“铜钱和我一样聪明啊!”辞哥儿恍然。
“对啊!”宋梨笑。
“那以后我来做铜钱的夫子,教它我会的东西。”辞哥儿看着蹲在陈梓昂膝盖上的铜钱,兴奋地两眼放光。
“我也可以做小山君的夫子,我还可以请人来做小山君的夫子。”陈梓昂表示不看好宋小郎这样的小豆丁教猫崽。
“铜钱跟我熟,肯定喜欢我做它的夫子!”辞哥儿臭屁地看着陈梓昂,骄傲,“我会把铜钱教得很好很好的。”
“现在小山君跟我也熟。”不然为什么肯乖乖躺他怀里?
啊,什么时候能搬到宋家来住就完美了。陈梓昂遗憾地想。
宋梨见着辞哥儿跟陈梓昂互相较劲,微微笑了笑,瞧见一旁钟时砚递过来的眼神,会意:“阿爹,我去伙房拿点儿炭过来。”
“那我去帮忙吧!”钟时砚起身。
等擎着灯去了伙房,宋梨看着他一身的皂衣调侃,“钟六郎你是当官了?”昨儿杀覃小坤的时候,明明看他还没穿官服的。
“这是……”钟时砚苦笑。
府城被山匪偷袭被炸后,确实死了不少官吏,证实死亡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已经多达二十逾人,还有不少受伤的躺在医馆。
如今府衙六部急需人手,钟时砚临危受命,暂且领了个队正的头衔。
“郑刺史没事吗?”
“他今日与我们一道跟踪覃小坤到北城集市的,没在府衙,侥幸逃过一命,就是未曾想到,山匪竟然如此放肆,敢对府衙动手。”
因为知晓了潜进来的是黑石寨的二当家,郑刺史相当重视,而且也派了大量的官兵紧紧盯着他们,在集市上,发现他们的异动,立即出面制止,才极大降低了损伤。
不然死的就不仅仅是那么多人,烧掉的摊铺也未必才这几家。
只是没料到,山匪们拿二当家这么大一个饵声东击西,炸了府衙。
益州府衙是整个剑南道西川的治所,亦是代表朝廷脸面,他们炸死的所有官吏,都是有朝廷官身的,如此肆意妄为,没将朝廷的威势放在眼里,黑石寨的山匪,可以说是谋逆犯乱的反贼了。
宋梨意味深长地瞥了钟六郎一眼。
不是可以说,他们确实是,如果她猜测没错的话。
出了此事后,郑刺史要剿灭黑石寨的决心更甚。
“在黑石寨私藏火药后,郑刺史就与张将军亦决意动用军中火器。”钟时砚道,“这两日益州府城的事传达到驻守在小剑山上的张将军耳里,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向黑石寨推进,与山匪进行火拼。”
可惜,山匪也有火药。
看起来私藏的军器可不少,不仅有投石车,弓箭,还有弩炮,火毬等等,而且占据高地优势,张将军等人并没有能将山匪击溃,甚至在火器伏击下,损伤惨重。
“他们现在又不得不退到了小剑山半山腰,之前驻扎的营地。”
原本想要长期围困这群山匪,慢慢消耗他们的,如此看来,此计并不可行。
因为原本困在黑石寨的二当家现身在府衙,还带了十四名山匪下山。
这十五个山匪分了两拨,一拨去集市制造混乱引出府衙的大部分守军,另一拨在府衙守军离开后,里应外合,差点没将府衙给毁了。
宋梨很快猜到了,“也就是说,除了那条进寨子的山道,他们另外还有进出黑石寨的通道?”
“没错。”
“有抓到他们的同伙问清楚吗?”
钟时砚点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黑石寨囚禁人质的两间牢房后面,是乱葬岗吗?”
宋梨记得。
那两间囚牢推窗后,都是断崖,山匪们处置尸首,是直接从窗外丢下去的。
若她没有穿过来,宋二娘的尸身也该被他们丢弃到断崖下,与乱葬岗的冤魂为伴了。
“因为张将军派兵把守住了出入山寨的唯一一条通道,所以他们才另辟蹊径,打起了断崖的主意。”
撬开囚牢的窗户,从上而下,用绳索铁链交替尝试,最终在断崖上辟出了往下走的险道,得以让覃小坤他们逃出寨子,潜入到府城来。
“郑刺史跟张将军的困守之计其实是起到了作用。”
因为就是担心张将军会在山下一直驻守下去,时间一长,黑石寨那么多人,没办法下山劫掠或者采办,迟早会困死在上面。
截止到腊月,从剿匪开始到现在,除了一开始游散在外面的山贼,其他没有被捉被杀的山匪,大部分都已经窝在黑石寨快两个多月了。
所以他们派出了覃小坤这支奇兵,那么狠地对付府城的百姓跟官吏,就是威慑郑刺史跟张将军,让他们胆怯后退兵。
可惜没能如愿。
看郑刺史这架势,硬气得很。
“就是继续跟山匪硬拼,耗损太大。”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器。
“所以,既然知道了有一条通往黑石寨的险道,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那条险道的存在,郑刺史打算也派出一支奇兵。”
利用这条险道,潜进黑石寨,摧毁他们的火器,从内部击破黑石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