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陈三郎点头。
于是宋梨决定雇佣两头驴,轮着来来干这个,至于雇驴费,自然留给钟六来付。
有驴拉着犁担还不行,还得要有人看着驴,不时鞭策。
等宋梨教会郭亮兄妹榨汁后,郭亮驱驴,郭华跟宋梨一起往石碾送蔗。
让石碾一次多榨几根甘蔗,那榨汁自然就快了。
石碾榨过的甘蔗不彻底,还可以拿回来榨第二次。
等榨出来的甘蔗汁有一锅的份量了,宋梨留下郭氏兄妹榨汁,自己就去伙房,准备煮糖了。
虽然在用木桶接汁的时候,面上绑了一块棉布过滤,但倒进锅里的甘蔗汁还得过滤一遍,而且煮的过程中,糖液面上还是有不少浮沫。
撇去这些浮沫,倒进另外专门拿来盛装的木桶后,就可以开锅煮了。
根据宋梨记得的熬糖知识跟见过的熬汤经历,一锅甘蔗汁得熬几个小时,蒸发掉里面的水分,变饱和后,才能拿来窨糖。
若是做红糖,需要熬制的时间便更长一些。
宋梨当然也想熬制一些红糖,毕竟现在糖行卖的石蜜,没有她吃的红糖那么沙。
要不硬得如石块,要么黏稠如油,都不是她想要的。
但红糖制作时间短,冰糖窨制出来至少得花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
现在的糖类买卖,新式红糖不知道市场如何,但糖霜却是人人想要的,所以还是先做冰糖。
等他们制成的这一批糖霜面世,恰能赶上年节大卖一笔。
钟时砚这日是入夜后才回来的。
一进院子就马上去看宋梨他们一天的成果,见着满满的两大桶甘蔗汁,惊喜,“还真榨出来了?”
“是啊,郎主,宋二娘子送来的这东西,真能榨出甘蔗汁来。”郭氏兄妹也很高兴,“一次能几根一起榨,比榨汁床好用多了。”
“而且也不用我们出多少力,用驴子就够了。”
钟时砚闻到了伙房里传来的甜甜的香气,“宋二娘已经在煮糖了?”
“是呢,好甜!”郭亮馋嘴地舔了舔嘴巴,嗅着整个院子里的蔗糖香味垂涎欲滴,“不知道宋二娘子煮好糖后,能不能让咱们尝个鲜?”
钟时砚没说话,径直进伙房去了。
“哥,下午宋二娘子已经让我们喝过甘蔗汁了,我们还啃了不少甘蔗,这可都不便宜。”郭华撞了撞大哥,“熬出来的糖霜这么金贵,你怎么还要吃啊?”
“就想想,想想也不行啊!”郭亮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小妹一眼。
伙房里,宋梨正将一锅蔗汁熬好的糖液,正缓缓将其倒进晾制的木桶里面。
“就好了?”钟时砚瞅着这一大木桶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糖液,惊奇。
“当然没有,还要等它凉下来,而后再放进那几个大瓮里头。”宋梨指了指还没用上的几个空陶瓮。
这些木桶,大瓮都是她在置办糖耙之类的工具时一起订做回来的,另外还去何氏糖行买了八十文一两的高价糖霜回来做晶种,可花了不少银子。
今儿她只熬满一桶糖液,这速度可不行。
晚膳后得要再拿一个或者两个大锅一起熬糖,毕竟方才她见着了已经榨好的两桶甘蔗汁,想不让它变酸变质,就得尽快上锅煮。
宋梨瞥了一眼灶头,心里盘算着,又问:“你明儿是留在庄子制糖,还是回府城?”
“明儿我留下帮忙。”
“那就行,榨糖煮糖就先到这儿吧,明儿再忙。”烧柴搅糖一整天下来,宋梨也觉得累了。
先歇息用饭,一切等吃饱了再说。
钟时砚翘着嘴唇,笑着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抛了抛,“我今日协助郑刺史,将在崇福坊见过的几个山匪举报上去,今儿可算逮起来了。”
“看,这是逮住山匪后,郑刺史奖赏给我的赏银。”钟六郎炫耀。
“有多少?”
“一个山匪价值一两,咱们今儿逮住了六个,有六两。”钟六郎沾沾自喜。
宋梨看他那副小模样,都不忍心打击他。
曾经价值一万两赎金的贵公子,如今为着六两银子这么高兴!
不过她也一样,身价暴跌,要不是机灵地从山匪身上挣了些,也是一穷二白。
不然她这么辛苦在这里熬糖是为什么?
“哎,我今儿这么晚回,还是因为前些日子我们硝制的毛皮卖出去了一些,赚头不少。”钟六郎在一旁说着,跟着宋梨去到堂屋,“我做这笔熬糖营生的本钱,可算挣回来了。”
这不免让宋梨有点儿嫉妒。
她为了这次的熬糖营生,可是将自己仅有的五十两银子全贴进来了。
现在身家大缩水,只余下六两三钱了。
一想到缺钱,宋梨熬糖的心就迫切起来,等吃完晚膳后,就马上继续熬糖。
毕竟,越早窨好糖霜,越早能卖出去,那她就越快挣到银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