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愣了愣,手抖的厉害,勺子瞬间掉在碗中,碰出清脆响声,她红着眼四周张望而后道:“神医莫要胡说,这些话在山庄内是说不得的!”
岁宁见她神色慌张,定是有什么可疑之事瞒着自己,她勾唇笑道:“你家庄主不仅仅把命交给我,也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怎么听不得了?只是打听八卦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侍从回想这几日令狐庄主对她言听计从,恭敬非常,顿时垂头,思索片刻道:“回神医,庄主共有十名妻妾,独独死了大夫人,其他夫人都好好的。”
岁宁动手摸了摸下颌,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大夫人死之前,有没有什么怪事?”
侍从恭敬道:“没有什么怪事,那时候小姐也很正常,夫人们相处很好,纵使庄主偏爱二夫人,也没能让她们生嫌隙,听说皇宫里跪地们争宠会斗得你死我活,可山庄不一样,夫人们对每个人都很好的。”
岁点点头明了,斩钉截铁:“大夫人是怎么死的?”
侍从道:“大夫人是……是溺死的,在那片荷花池子,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果然,岁宁眸色沉沉,令狐无颜不会无故唱那首诡异童谣,定是看见什么,或者是别人在她耳畔经常唱,中蛊后才会幽幽唱出来,否则,她神智不清,别说记东西,那么几句童谣怎么会记得住?
岁宁沉默许久没说话,侍从以为她要发怒,手哆哆嗦嗦,白勺在碗内不断碰壁。
岁宁想了许久,刚吃完最后一口粥,外头传来闻人泠讶异声。
“你也来找岁宁小丫头?挺早的嘛。”
岁宁吩咐侍从收拾碗筷,提裙出门发现闻人泠跟谢无妄站在院内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神色有些难看。
岁宁不知所云,一头雾水地道:“怎么了?又吵起来了?”
闻人泠瞥了眼谢无妄,哼了声,扭着腰肢扒住岁宁的手臂:“找你自然是有大事,司问带的仵作来了,就在山庄外。”
岁宁刚想踏出门,往山庄大门走,闻人泠急急拉住她:“哎哎哎!你现在去没用啦,已经被司问带去后山了?”
岁宁古怪地看她一眼,满脸莫名其妙:“那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害我差点去大门,走,”她缩回闻人泠抱住的手,拉起谢无妄的臂膀,把他往前推,便斜眼看谢无妄的脸色,“咱们走!”
谢无妄身体僵住,狠狠蹙起的眉微微舒展,他微不可察地看了眼闻人泠,反握岁宁的手,粲然一笑:“好啊,阿宁我们走。”
岁宁愣了愣,想抽回手,却被谢无妄按得死紧,她愕然抬头望谢无妄,只看得见对方冰冷生硬的下颌线。
谢无妄似有所感,垂头低望岁宁,彼时阳光从薄云照射而来,打在谢无妄墨黑色头发上,岁宁能清晰地看见鸦睫下笼着的一片阴影。
对方怔了怔,眨了眨眼,又扫了眼闻人泠,他蜷膝蹲下身,拍了拍背,声音清脆乐声:“阿宁来,我背你。”
岁宁蜷了蜷手指,转头看了下环臂看好戏的闻人泠,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她原本以为谢无妄会死缠烂打,如同上次那样强硬或者是软声叫她上背,没想到这次却大相径庭,勾起的唇角微微抿直,没肯多说一句话便转头走了。
岁宁看他孤零零的背影,困惑地对闻人泠悄声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闻人泠耸耸肩,轻描淡写道:“我什么都没说。”
岁宁皱眉道:“真的假的?”
闻人泠马上拉住她的手,哎呀一声便将她往外拉:“当然是真的啊岁宁丫头,赶紧去后山吧,司问那瞎子该等着急了。”
岁宁闻言惴惴不安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皱眉道:“你别拉我。”
闻人泠愣了愣,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道:“什么?”
岁宁再次重复,声音比方才稍微大了些:“我不喜欢别人亲昵拉我。”
闻人泠闻言笑容僵住,松开手。
岁宁又道:“走吧。”
三人刚抵达后山宅子,司问便闻声听见有脚步声,连忙出门相迎,拱手道:“岁宁姑娘,仵作已到。”
岁宁点头瞬间,司问门后陡然出来一人,来人穿了身洗到泛白,全是补丁的衣裳,只瞧他面上围了一圈花白络腮胡,眼神满是不像是如今他这个年纪的锐利。
仵作上下扫了眼来人,用手顺了顺花白胡子没吭声,径直转向屋内。
岁宁一头雾水,想来仵作脾气定是古怪,否则怎么像一脸欠别人钱的模样,打量自己,屁也没放个,就进屋罢了,还没跟自己交代事情。
着实不想是个平常仵作,岁宁只能这般想。
她同闻人泠跟谢无妄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