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睁大眼睛，毫不犹豫扇了他一巴掌，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萧临将沉璧塞在她手里，转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必紧跟我，我与珩山，与你们再无任何干系。”

身后周芸哭得泣不成声，几欲晕倒。而萧临从不顿步，大步流星离开。

他比不上张景，无论武功还是家境，就连面子也被对方踩在脚下狠狠碾碎，就连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女人也与他有所勾连。

他累了，不想牵扯这些破事。

段九州掩面哭出声，肩头不住耸动，语气仍旧带着半分不肯低头的执拗：“是我对不起她，为了面子让她入虎穴偷沉璧，还处处怀疑伤她心。可我何曾想过她会做到这般地步，我明明拒绝过她的情意。”

闻人泠扯了扯嘴角：“原本周芸姐姐是为你去寻沉璧，才会用那么危险的法子，可你践踏姐姐付出的情意，萧临，你还是人？”

“那法子你想的，你没错么？”段九州眼眶泛红，咬牙道，“我一心想与张景交手，是想出头，盼望我二人能有个以后，是我对不起她，可她未免太傻了。”

闻人泠羞愧垂下头。

周铭闻言，紧紧蹙眉上前一步：“一腔情意付出还有错？反倒从你嘴里落个“傻”字，我看你仍旧执迷不悟！”

段九州突然哼笑两声，反问周铭：“那为何周芸大婚，你却不见？你不是自说最疼爱她吗？怎会不知她去哪了？反倒咬着我不放？”

周铭竟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口，攥紧斧头，眸中汹涌：“当初是爹故意将我支开，周芸成亲之事，过半月我才得知，当初我以为她嫁的是你！”

随后，他自嘲一笑，眸中冰冷：“在晚辈面前我不揭穿你的面具，是顾及你的脸面。不过，如今我算是看清，你不配，自私自利、猜忌心重、又最爱逃避，你这种人，不配做我周家女婿，更不配活在世上！”

话音尚落，周铭抡起斧头往段九州面门劈去，这一斧恍如开天辟地，裹挟千山呼啸，骤雨崩云，另人站立不住。

段九州手腕翻转，手中长剑忽然发出一阵耀眼光芒，挥出道刚烈剑气，剑气化为实质，如同孤月高悬，令人心生畏惧。

剑气与斧头相撞，爆发出猛烈火花，刺耳声在洞穴内不断回荡。

周铭被剑气震得后退几步。

谢无妄想出手相助，却被他一手拦下：“今日乃我周家家事，不必助我，看好岁宁丫头跟闻人丫头便好！”

周铭直起身板，掌心内力翻涌，忽听钻入洞穴内的山风，他沉沉闭上眼，似乎在风中听见千言万语，周芸抱怨声，怒骂声跟笑声犹在耳畔。

他自小在周芸眼里，是个蠢哥哥，可他屁颠屁颠跟着她上珩山习武的原因，也只为保护周芸。

他毕竟是哥哥，只此周芸的哥哥。

周铭猛然睁眼，眼中多了份复杂神色。

段九州下意识后退一步，如果他没看错，周铭分明是将山风全聚集在掌心，形成股若有似无的罡气，就连瞳孔也逐渐变成灰褐色。

待他反应不及，周铭已劈了过来！

周铭出手决绝，不掺杂任何犹豫，招招致命。

段九州原先还能勉强应付，可没过多久，体力逐渐透支，只能咬牙硬撑，照这般下去，如若不在短时间内找出对方破绽，一击致命，终会死在他斧下。不过段九州怎可就此服输。他赢不了张景，还不怕打不过周铭么？

可还未等他出完一招，对方攻势招招迭至，令他没有片刻喘息。忽然他眼神一亮，百忙之中蓦地转向那把“沉壁”剑。

如若这是周芸遗物，藏在此处，定是有所玄机，说不定会救他一命。想到这，他赫然转身。

在旁细细旁观的岁宁跟谢谢无妄同时开口。

“他要去拿那把剑！”

“快阻止他拿沉壁！”

周铭见此动作，毫不迟疑往他肩胛骨上劈了一斧，段九州脚下踉跄，嘴角溢出鲜血，仍旧不管不顾往前扑。

如若他猜对，用那把剑足以杀了所有人。

那些看不起他，斥责他又批判他的人，还有张景，处处压他一头的魔头，全都该死！

指尖离沉壁不过一寸之遥，段九州骤然重重闷哼，刺骨冷意蔓延全身，下一瞬间，撕裂般的剧痛在心口炸开。他喉中涌出腥甜，难以置信垂下头，眼眸紧紧顶着那把贯穿自己胸膛，染血的长剑。

段九州心不死，指尖在空中无力抓取，那把剑又进了一寸，他咬紧牙关，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他握住带血剑尖，声音艰涩：“阿泠，那袋钱，够你花了吧？你偷钱的本事不错，可仍然被我发现了，我见你可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拿去，想必后来，你应当过得很好吧？”

身后闻人泠身子陡然顿住，她掌中剑已一半没入段九州心口。

她抬头紧盯他狼狈的背影，忽然笑道：“那袋银子啊，我没花，全被周姐姐拿去了，到谁手上便是谁的，”她猛地拔出软剑，冷笑道，“你若要，来世给他当牛做马，叫她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