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将闻人泠护在怀中,她身上有蛊,那群老鼠自然是无法靠近,但司问武功不弱,不消片刻,那些发狠往前的老鼠便被他尽数消灭,虽然身上没伤,可他原本穿着得体的衣裳尽也被撕烂不少口子。
长鞭上不停淌着鲜血,他动手甩了甩,面无表情:“跟我走。”
“让我看看,谁想带她走?”
一个慵懒声音钻入两人耳尖,岁宁嘴唇微勾:“你想让我走,得先问问他们。”
司问侧过脸,耳朵微动。
只见三人从暗处缓缓走出,正是方才交战的周铭,段九州跟谢无妄。
段九州身上不少伤口,但多数都未危及要害,他喘着粗气被周铭扶着,看样子矛盾已解。
而谢无妄懒洋洋地勾唇道:“你谁啊?方才听你说想带走岁宁?可问过她意愿?”说完他微微颔首,眼眸眯起,瞬间拉下脸,“可问过我的意愿?”
司问如实道:“我若是想带走一人,你拦得住?”
周铭闻言捧腹大笑:“谢无妄,这人比你还会装,你看他身上破成这般,跟乞丐那样,”说完,他一把按住段九州,对方被他这一掌重重落下,差点喷出一口血,只听周铭继续道,“你还有气吗?”
段九州喘着气:“如何?”
周铭啐出口唾沫:“削他!”
话音刚落,两人亮出兵器便往浑身狼狈的司问身上刺了过去。
洞穴内顿时发出兵器碰撞之声。
岁宁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她呼出口气,抬眼看懒洋洋走来的谢无妄:“我还以为你们会打个你死我活,你们,解决好了?”
谢无妄不知从哪掏出块巾帕,将匕首擦得锃亮:“自然。”
岁宁不可思议:“那还挺快啊。”
谢无妄森然道:“再不快,你命都快没了,到时候谁跟我治病?把你尸体刨出来给我治病?”
岁宁嘴角抽了抽,没再吭声。
身下闻人泠已慢慢转醒,她意识不清地紧盯岁宁,半晌才犹豫开口,声音沙哑:“岁宁妹妹?”
岁宁闻言回过神来,将蛊虫‘接’了出来,她掌心顺着闻人泠的脊背:“先别说话,你的毒还未完全逼出来,还得好好修养。”
闻人泠说话断断续续,表情极其痛苦道:“我的……脸……”
岁宁叹了口气:“不必担心,会恢复的。”
话虽如此,可闻人泠心知肚明,这张脸在此刻也算是完了,那么露骨的伤,怎么会恢复好?岁宁那番话只是暂时安慰她而已。
岁宁陪着闻人泠缓过神来,司问也被周铭跟段九洲擒住。
闻人泠勉强起身,声音虚弱:“岁宁妹妹,我可愈发喜欢你了。”
说完她望向那把剑,兀自喃喃道:“萧临,你看见那把剑了吗?”
此话一出,洞穴内鸦雀无声。
岁宁问道:“萧临?你认识他?”
闻人泠将头慢慢转向段九州,再次重复:“萧临,你看见了吗?周姐姐死前让我寻得你的旧物,如今寻到了,你还怨她?”
周铭将司问手脚捆绑住,闻言整个身子僵在原地。
岁宁满脸不可置信:“萧临?”
“你们俩真的很有趣,”岁宁摸出针袋,有条不紊替闻人泠处理伤口,有些好笑说,“你们俩都有隐藏身份,真叫人刮目相看。”
闻人泠身体虚脱,尚不能动,听岁宁语气揶揄,不由得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般做。”
岁宁把闻人泠的脑袋包成了肿胀的个大馒头,徒留她两只魅眼左右转动,岁宁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却不接话:“你忍着点疼,这伤口很深,现在处境只能草草处理,等上山寻得药后再治疗。”旋即她话锋一转,神色陡然多了几分愠怒,“现在这样装得与我亲近无间,那方才想杀我的又是想做什么?好一个迫不得已,真叫人分不清孰真孰假。罢了,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暂且可不计较过去,帮你把病治好。”
说完,她抬头紧盯那柄现世长剑:“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清楚司问想抓我去做什么,你们少主是谁?还有萧临跟段九州到底是何关系。”
闻人泠看她神色有异,语气比相处时愈发不悦,她转头盯着那柄剑,瞳孔微颤似有泪:“之前在洞穴中初见段九州,我还以为自己寻姐姐要的旧物寻疯了,才生出幻觉,可自从周铭咬定他乃迫害周姐姐的凶手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闻人泠道:“壁画上刻画之人乃萧临不假,过去这些年,那娴熟描摹的手法,我日日不敢忘记。”
“是周芸的,”段九州身形恍惚,真相恍若在他脑中定格,但嘴下意识想要一份肯定答案,段九州心如死灰闭上眼,“对吗?”
闻人泠沉默良久,如实回答道:“不错,我自小生活在淬玉城,家中做些买卖,因生意红火遭敌商嫉妒,后来淬玉城前任城主命陨,那些人便趁此机会,弑杀我全家上下,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后来我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那时便遇见了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