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清秋,天高地迥。
早已布置好的连绵行幄顺着缓坡次第铺开,旗幡被风卷起,猎猎飞扬。
今天是秋狝首日,听姜南述说一共要办两天。
桑雨坐在姜南述身旁,好奇地看看那边又看看那边。她倒是也不在意失了威严,毕竟没人敢窥探天子銮驾。
看够了收回目光前,又不由被护在两侧的禁军铁骑吸引了注意。
个个身姿挺拔,秋日的阳光是带点黄的,洒落到甲胄上,格外眩目。
抵达围场,鼓声长鸣,在开阔的猎场上回荡。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场中原本还在说笑的勋贵、重臣及其家眷闻声齐齐敛容,垂首立着等候。
姜南述率先出了马车,接着娴熟伸出手,让桑雨扶着他下马车。
这次没碰到袖子,桑雨还有些不习惯。
姜南述要下场狩猎,所以换下了平时穿的广袖,一身窄袖玄色骑装,腰束革带,脚踩乌皮靴,及腰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挺拔。
桑雨又多瞧了两眼,姜南述捏了捏她的手指,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喜欢吗?”
“喜欢。”
*
姜南述策马立于最前方,武将、勋贵按品级分列身后,皆着骑装,腰间佩弓挎刀,气度俨然。
年轻子弟们骑着马跟在最后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兴奋。猎的多不仅能得赏,胜过同辈,兴许还能入了陛下的眼,前途无量。
外围观礼高台之上,桑雨居于正中,两侧依官阶坐着各位大臣的妻女。
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桑雨有点坐立难安,想到以后这样的场景不会少,她有那么一刻后悔当皇后。
好在娘就在她下边,冲淡了她不少紧张与尴尬。
又一通号角响起,众人遥遥望去,只见围场四周的步军开始驱兽,麋鹿、獐、狍自林间奔窜而出。
要开始了
只等天子出手狩猎
姜南述抬手拔出一支羽箭,弓弦轻叩,高声传令:
“开围!”
话音落下,身旁的江闻郎又高声复述一遍,让远处的人能够听见:
“遵陛下谕——开围!”
随即号角长鸣,鼓声擂起,姜南述与江闻郎率先策马冲出,其他勋贵、武将及其子弟们紧随其后。
文官不用骑马打猎,就留在专设的帐内。
少年们纵马争先,今日与明日斩获的猎物到最后要记数评分,分高者得陛下赏赐。
勋贵武将们没跟少年郎们争,赏赐是专为少年准备的,他们抢了算什么事?
姜南述回头看到后面跟着一群人,眉心轻皱,江闻郎秒懂他在想什么,手里一拉缰绳,转过头高喊:
“都不必跟着了!”
“是——”
勋贵武将们应声,向四周散开,马蹄卷起尘土,弓弦拉放声在各处响起。
“姜哥”江闻郎笑着侧首,“我们今年要不要比比?”
“不……”
“不”音刚发出,某江的脸瞬间垮下来,“姜哥!你上一年亲口承诺今年要和我比的。”
“一天。”
江闻郎不让步。
姜南述:“明日我要陪你嫂嫂。”
桑雨受不了那种场面,坐镇主位只让她会更加难受。有他在,她可以到他身边来,在御幄待着。
江闻郎垮下来的脸重新扬起,“那好,就一天。”
他又想起什么,“我让我妹去陪嫂嫂吧,她们应该合得来。”
姜南述思付片刻后颔首。
江闻郎朝跟着的侍卫讲了两句,侍卫领命离开。
猎场的号角与马蹄踏鸣,隔过山林,声音传到高台时已经变得悠远低沉。
那边开了场,亲眷这边便不必静坐着,可以自由活动。
狩猎边域有禁军守着,不用担心会有人误进,遇见危险。
桑雨本想找个舒服的位置待着,观看这种现代见不到的狩猎场面。
还没动身便被几名命妇缠住,东夸一句西问她一句,她只能待着陪她们聊。
好在没一会儿,有人来解救她了,是名眉目秀美,气质却飒爽英气的少女。
“嫂嫂”
少女先喊了她一声。
桑雨抬眸看去
嗯?是在叫她吗?
她仔细瞧了瞧,少女冲她笑起来,这一笑她愈发觉得少女长得眼熟。
“嫂嫂你跟我们去那边吧,我们那边风景好。”
这一声声嫂嫂,这调调,怎么也这么耳熟,桑雨倏忽之间回想起来江闻郎说过他有个妹妹。
再看,这不就是性转版的江闻郎?
母亲也适时开口,将命妇们引过去,桑雨赶忙起身,跟着少女离开这地方。
少女自我介绍,音色明亮,较之比的世家女更加爽朗: “嫂嫂,我叫江青姗,是江闻郎的妹妹。”
“我听你哥哥提起过你”桑雨清眸含笑,江青姗待她亲近,为人也爽朗,她自是愿意与之亲近,“我叫桑雨。”
江青姗一怔,身子又舒展了几分:“嫂嫂果然跟我哥讲得一样。”
“果然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