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心知此时的她在萧澈眼里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他没理由待她亲昵。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作自己的恋人,不自觉地想要像往常一样亲近他。可凑近了才发现,这不是她熟悉的萧澈。
沈知弦强压下心里的酸涩,熄了灯,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准备歇下。
……
“东西已经拿到了。”
萧澈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当啷”一声放在桌上,连蜡烛的火苗都跟着微微颤动。
裴谏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道:“当真?”
桌上的是一块通体玄色的铁符,在烛火的照耀下隐隐泛着幽光,上面刻着着一轮半掩在云纹之中的圆月。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宁王那枚可令三千玄影卫的玄影符。
萧澈拿起符,递给裴谏:“本王已经检查过了,符是真的。”
裴谏小心翼翼地接过,凑在灯光下仔细看。
朝廷中见过玄影符的人本就屈指可数,他也只听过传闻,但从未见过实物。
裴谏看完,郑重地把符又递还了回去:“如此便好,陛下总算了了一桩心事,殿下也好回京复命。”
宁王谋反一事在当时震惊朝野,牵连了不少人,大批官员因为此事被罢官、流放抄家,甚至丢了性命,至今还在追查宁王同党。
如今玄影符找到了,宁王的唯一血脉已死,皇帝最大的心病除了,此事总算能稍微平息些许。
萧澈接过符,收进了带锁的匣子里。
裴谏又问道:“那人的情况如何?抓到了吗?”
萧澈顿了顿,把匣子关上,缓缓道:“抓到了。但此人过于顽固,追捕过程中一直在殊死抵抗,受了不少伤。抓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半个时辰前咽气了,尸体放在衙门停尸房里。”
裴谏有些失望,他叹气道:“可惜了,若是能将人活着带回去更好。”
萧澈放下匣子,指节分明的手划过盖子上的暗纹,烛光在他眼里摇曳闪烁,他淡淡道:“带尸体回去也一样。”
他了解自己的这位父皇。萧衍生性多疑,向来信奉斩草必除根。
宁王都已经伏诛,他的女儿自然不能留于世间。哪怕是活着带回去,也只能是个死。
裴谏点点头:“也是,陛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想来也不会怪罪。”
刚送走了裴谏,听风随后走进来询问明日午膳的安排:“殿下,明日午膳还是这个点吗?属下听闻九芳斋的桂花酪味道不错,要不……”
看到听风,萧澈便想起来了沈知弦说过的话,他沉声打断道:"你今日为何任由沈姑娘外出?淮州最近不太平,晚上尤甚。好在没出大事。"
受到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听风垂下了头,眉宇间带着委屈,解释道:“属下记得殿下曾吩咐过,凡是不过分的要求,都要尽量依从沈姑娘。沈姑娘在院里烦闷,想出门走走,属下原以为不算大事,便答应了。”
萧澈一怔,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沈知弦是母妃收的学生,阴差阳错来到衡朝,孤苦无依,他于情于理都应当以礼相待。
今晚她想必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事说到底也是他的责任,出门前没有嘱咐听风。
萧澈起身走出房门,听风忙追上问道:“殿下要去哪?”
“出去转一转。”
萧澈语气淡淡,并未回头。
听风暗自纳闷,此时夜色已深,殿下又刚处理完公务,不好好休息,反而要出去走走?
但他方才才受了一番责问,心里纵有疑惑,也不敢再出声了,生怕得一记眼刀。
这座宅子是临时找的,面积极小,两边只隔着一道墙。走过月亮门,便到了沈知弦住的院子。
院内一片寂静,檐下的灯也灭了。萧澈放轻脚步,走近细看窗户和门缝,没有一丝光亮泄出。显然是里边的人已经歇下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萧澈不由得苦笑。
他和这位沈姑娘也算不上相熟,只不过二人间有些渊源罢了。他大半夜来她的门前,实在有些冒昧。
趁着还没有被发现,萧澈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倏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心头一紧,下意识转身看去。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一道低低的的女声:“是谁在外面?”
萧澈本以为沈知弦此时已经睡沉了,却不想轻微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她。
他不知道在这个尴尬的局面该怎样回答才合适。他处理过不少突发状况,但没有一个像这次一样让他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