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娘此人，你知道多少？”

谢献芹仔细想来，忽然发现她对阿娘的了解仅限于南市的十几年，至于从前，太后口中的那人和她印象中的人，却是截然不同。

谢献芹的沉默也让王老夫人的心中有了计较，“小丫头，老身今日能告诉你的就是，你不应该回来。”

“什么意思？”

王老夫人却不打算再多说，摆了摆手，“带着你身边的少年，尽快离开，这宫中不是那么好进的。”

“想走，晚了。”来人士皇帝身边的内侍，看向王老夫人，“老夫人，大人感念老夫人及两位姑娘的功劳，特意命奴婢亲自护送老夫人和两位姑娘回家。”

老夫人将王柔谨和王芷仪护在身后，看了谢献芹一眼，转身跟随内侍离开。

“谢刺史，请吧。”

内侍口中的那位大人，若她所料不错，应当就是谢乙铭，而至于司马义，看内侍和老夫人的模样便知道。

这位新帝恐怕，也不全然是被控制的。

“谢刺史？”内侍的声音虽然不见催促，但脚下却往前进了一步，云逸侧身挡在谢献芹身前。

谢献芹微微摇头，给云逸使了个眼色。

媚姬比他们提前入宫，这么久却没有动静恐怕是出事了，不管怎么说，至少有阿娘这层关系在，谢乙铭虽然不一定留情，但至少她有把握拖延一下时间。

云逸眼神冷硬锋利，全然不似一个少年，千周少主的气势扑面而来，内侍怀疑的目光落在云逸身前，这位谢刺史身边什么时侯多了这么个人。

“莫急，走吧。”

一出门，云逸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内侍愣了一下，很快又收起眼底的震惊。

“谢刺史身边，还真是高手如云。”

是吗，谢献芹自己也觉得，但，“中人这般说，难道就不怀疑吾也是个高手吗？”

内侍笑了一声，“刺史不过区区女……”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内使的声音便骤然消失，谢献芹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粉末。

笑话，入宫这么危险的事情，身边只跟着一个云逸怎么保险，幸好当初跟云逸要了药，否则今日还真要处处受制于人了。

想到老夫人离开前说的话，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来谢乙铭的目的就是自己了。

可若谢乙铭想用自己做诱饵诱阿娘出来，也没有道理啊，当初阿娘离开江州分明是北上而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再昭陵做这么个局给她吧。

谢献芹当机立断，三下五除二扒下来内侍身上的衣衫，“不好意思了，中人，这衣服算是我借的。”

根据皇城的布局，司马义的宫殿应当距离此处还有些距离，只希望这个中人的身份好用一些。

“中人回来了。”

“见过中人。”

不得不说，谢献芹低着头，因着是女子本就纤细，一路上倒鲜少有人怀疑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司马义的寝殿。

司马义的声音有些虚浮，“回来了，人带回来了吗？”

谢献芹没说话，司马义没听到回答，也不奇怪，“行了，滚去一边侯着，连个人都带不回来，也不知道皇兄养着你是做什么的。”

“陛下何必心急，总归期限未至，我们还有机会。”

这个声音，谢献芹有些熟悉，悄悄抬了抬眼皮，果然这个人她也见过，是当日的那位月夫人，只是，司马帱分明已经身死，司马义的身边怎么不见那位王妃，反而是这两人陪在身边。

方新月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谢献芹的身上，谢献芹浑身一紧，几乎瞬间便察觉到这位月夫人恐怕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这位月夫人士出于什么目的没有立刻拆穿自己了。

司马义揉了揉额头，“还是你贴心，皇后近日如何了？”

说起这个，方新月柔了声色，“皇后还是老样子，同那位玉姑娘走得很近，瞧着没有什么不对。”

司马义点了点头，“抽个时间告诉皇后，那个玉姑娘虽然是王老夫人带进来的人，但毕竟是那人的心头好，万不可怠慢了。”

“是，陛下，妾身省得。”

说到此处，方新月忽然道：“陛下，此番我们和那位出身北凉的谢家主合作，倘若王柬芝和周云霓当真控住了北方，率兵归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司马义想到那个场景，便是一阵胆颤，“怕什么，朕是皇帝，这大雍的江山都是朕的，朕说北凉是敌人，北凉便是敌人，朕说是友军，临河便要给朕敞开大门。”

“是，陛下说得极是。”

不过三言两语，谢献芹听得已是额头青筋暴起，司马义，果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