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果真圣明。”一道突兀的声音闯入内殿，谢献芹低头怀疑了一下自己，她刚刚似乎没有出声吧。

而且这声音……

很好，谢献芹在看清出现在门口的那一道身影时，便知道，恐怕那位王老夫人的出现也在这位的算计之中。

司马义闻言，忙起身迎至谢乙铭身前，“谢家主怎么有空过来，谢家主要找的人，可是已经有了眉目了。”

谢乙铭没有接司马义的话，目光逻一直侯在角落的谢献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这对谢献芹来说就有些煎熬了，要打要杀这人给个痛快啊，总好过在这里度日如年。

既然这样，那就主动出击，“谢家主，许久不见了。”

谢献芹抬起头看向上房，司马义这个时侯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一直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中人。

“是你！”

若说之前谢献芹对这位新帝还抱有谢不切实际的期望，那么现在，若非杀了皇帝会引起动荡，她绝不容许一个卖国贼坐在这个位置。

“谢家主这般费尽心思引我来昭陵，总不会是为了见我一面这么简单吧。”

谢乙铭打量着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自从玉娘喱江州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要如何做才能让玉娘一直心甘情愿地留自己的身边。

可，最终，就连他自己也明白，二十年来从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个女人，他抓不住，够不到，可，他怎么能甘心，他从小养大的姑娘，心里怎么能没有他。

“玉娘十几年前收养你的时侯，你可还记得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母，难不成这人费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帮自己寻找父母。

“谢家主此言，莫不是知道个中详情。”谢献芹眼角微抬，要真是这样的话，她不得不怀疑这位谢家主是不是因为阿娘的离开，已经气得头脑发昏了。

谢献芹的目光太过直白，谢乙铭甚至都不用思考，身边的气息有些冷意，“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当年，谢玉娘为什么就独独收养了你，而不是别人。”

“难道不能是因为我和阿娘之间缘分匪浅吗？”谢献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听到这话，谢乙铭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谢献芹，吾现在当真是怀疑，当年昭陵城中临波集会上那个一名惊人的谢夫子是不是你冒名顶替的。”

谢献芹上前一步，微微怒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谢献芹的怒火，在此刻的谢乙铭尔等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自然是说你蠢的意思，谢献芹，那个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谢玉娘，你当真了解吗？”

“你了解？”

“自然。”话音一落，谢乙铭指尖微抬，一道疾风裹挟着一抹冰凉从谢献芹的耳边擦过。

丝丝缕缕的痛意顺着耳廓蔓延，谢献芹抬手，果然，见血了。

“若非你是玉娘的女儿，你活不到现在。”

所以呢，谢献芹眨了眨眼睛，这个谢家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世家公子的温润模样，这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习惯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谢乙铭眼角微抬，看在谢献芹的眼中格外熟悉，“所以，不要试图挑衅吾。”

谢献芹稍稍后退一步，离远点，说不定就能退出他的射程范围。

谢乙铭不知道谢献芹的心思，只当是被自己震慑住了，对谢献芹的举动很是满意。

“只不过，你虽然是玉娘养大的，可对于你的母亲，你又了解多少呢。”谢乙铭话风一转，再提及谢玉娘时，看向谢献芹的眼神明显是带上了些许怜悯。

谢献芹微微垂下眸子，不管是太后还是谢乙铭总在提及阿娘的过去，可，“至少，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是真的，日夜授课悉心教导不是假的，阿娘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们来提醒我。”

谢献芹虽然这样说，但始终不敢抬头看向谢乙铭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了哑叔，她从前一直以为是谢乙铭下的手，哑叔临去之前的提醒也是忌惮谢乙铭的强大，可，如果谢乙铭说的事真的的话，那哑叔……

想到此处，心中忽然惴惴，不，不可能的，阿娘目不能视，十几年她也不过是一个稚儿，阿娘若真有心，可图她什么呢。

可任凭谢献芹心思百转，事实摆在眼前，哑叔到底是怎么死的，谢乙铭又为何为了抓自己布下这么大的局，而阿娘现在又在何处。

甚至千周，越往前走，便越接近真相，可谢献芹犹豫了。

对谢献芹的变化，谢乙铭未曾察觉，或者说谢乙铭早已笃定眼前这个由玉娘一手养大的孩子早已生出了怀疑的种子。

叹了口气，谢乙铭忽而起身，站在谢献芹的面前，拍了拍谢献芹的肩膀，“有一个地方，去了，便能知道答案，三天的时间，若你想去，便让他来告诉吾。”

司马义连忙点头，“谢家主放心，这段时日，朕，哦，不，我一定照看好谢刺史。”

谢献芹看着视线中的缎面皂靴逐渐远去，可这一次，她的心中却没了一开始的笃定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