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自来便是勋贵之地,也是谢献芹首要排除的落脚之地。
“姑娘,若是不想选此处,南边还有一处小巷,往来无勋贵,距乌衣巷也不远。”
谢献芹道:“行,那现在就去看房,若是合适,今日便能定下来。”
掌柜脸上泛起喜意,“得嘞,姑娘,您就瞧好吧。”
谢献芹笑了笑,从走进乌衣巷到走出乌衣巷,将近花费了她两年的时间,这两年,她没去见过阿娘,阿娘也未曾来见过她。
“姑娘,此处便是了。”
谢献芹抬脚,余光扫过隔壁门口经过的身影,那道身影似乎格外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姑娘,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谢献芹收回目光,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二进的院子和王府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大,布局也略显局促,往日不管是住在涵山房还是远山阁,一进院门便是心旷神怡,奇珍异草入目皆是雅致。
深吸一口气,谢献芹接受自己由奢入俭难,但却也能接受这一份简朴的安心,至少,从今而后,她不用再去揣摩那位家主对自己的情意能否撑得起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自己已入了幕府,女学也已然有了起色,剩下的便交给时间罢。
“掌柜,这院子我要了,您出个价吧。”
掌柜道:“姑娘要赁多长时间?”
谢献芹沉默片刻,“我不赁,我要买下这个院子,多少银两。”
掌柜也没想到谢献芹一开口就是要买,上下打量一番谢献芹,虽然这院子不大,但地处昭陵城内,价格可不低。
眼前人不过一身最为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当真有银两支付得起……
掌柜有些犹豫道:“二百两银。”
二百两,倒还真不便宜,这两年参加的各种集会加上一些束脩,倒也勉强够了,“可以,稍后便去办手续。”
印落契成,掌柜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瞳孔震颤,“您,您是谢夫子?”
谢献芹被掌柜的声音吓了一条,片刻后,道:“我有段时间确实做过夫子,怎么了?”
掌柜搓了搓手,喜道:“瞧我,老眼昏花的,竟连谢夫子都没认出来,谢夫子可记得汪诗扬,她曾在临波酒楼听过您讲学。”
汪诗扬,这个名字谢献芹有些印象,“您和汪姑娘……”
“汪诗扬是小女,小女一直念叨谢夫子如何如何,若是回家告知小女,我今日见到了夫子,小女定是要高兴一番的。”
啊?谢献芹被掌柜突如其来的喜意浸染的有些不知所措,便也跟着笑了笑,“汪姑娘听学之时便十分喜欢算学,不知汪姑娘现在是在……”
汪掌柜看向谢献芹,郑重拜了一拜。
谢献芹连忙拦下,“掌柜,您这是做什么?”
汪掌柜神色严肃,“还请夫子受了我这一拜,实不相瞒,小女自小性子要强,身体也不算健壮,我与她娘耗费心力,才将当日襁褓中的一个小儿养成如今模样。
十几年过去,我们本想着过几年,备上丰厚的嫁妆好助小女度过嫁人操劳,生子险关。”
说到这里,或许是情之所至,汪掌柜眼中含泪,“夫子的事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听说过,我们夫妻二人也是因夫子,才决定将小女留在身边,也不必非要嫁人生子。”
谢献芹没有打断汪掌柜的陈述,但也没有听完,汪诗扬这个姑娘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了,那姑娘究竟喜不喜欢算学她也从未深究过,听到这个因自己而改变的姑娘的名字,谢献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激动。
风落在身上还是原本的力度,血液依旧缓缓在身体中流淌,带着本就有的暖意,从心脏流经四肢百骸,“是吗,那很好啊。”
谢献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到自己新买的这座二进小院,心里仍为院落里堆积如山的灰尘和杂物而犯愁,刚刚回来的时侯,好像经过一家布坊,该备一些布匹,也好装点一下室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夜色透过泛黄的窗扉落在没有光亮的房间。
“汪诗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总会出现在谢献芹的嘴边,要说她为什么总是念叨这个名字,连谢献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就是想念。
“新邻居,你好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装扮,谢献芹终于知道昨日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那个幂篱姑娘,也是那个男装姑娘。
司马羡琴不意外谢献芹仍然记得自己,放下手里的用具,“自然是来认识一下我的新邻居,谢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