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谨点点头,“嗯,念安呢。”
“小姐,婢子在呢。”念安听到自家小姐被老夫人带走的消息,正要往石林小院去,现在看到柔谨和谢献芹两人站在门口,也是松了口气。
柔谨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谢献芹,嘱咐念安道:“往后几日由念琴同我一起去飞花轩,献芹留在院中,无事不要扰她。”
念安一脸不明所以,但不妨碍她听话,“是,小姐,婢子明白了。”
柔谨交代完了便要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道:“算了,东厢房现在是不是还空着,日后献芹便去东厢,一日三餐定时送去。”
一番交代下来,不仅是念安,便是念琴也是满心不解。
念安率先开口道:“小姐,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见念安开口,念琴也道:“是啊小姐,远山阁虽然人手不多,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听见这话,王柔谨笑了一声,看向石林小院的方向,“若是远山阁同旁的地方一样,兄长也不会将你们送来远山阁了,我远山阁中,是婢子还是我王柔谨的朋友,我说了不算,规矩说了更不算,端看你们怎么想。”
谢献芹刚琢磨岀些头绪,回神便听到王柔瑾这样一番话,心中更是感动不已,柔谨小姐应该就是娘亲所说的她第一个真真正正的灵魂之友了吧。
背后的视线太过灼热,王柔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来她刚刚话中的意思,献芹应当是理解了的吧,毕竟能在飞花轩中站上讲台的人,一纸卖身契,必定是定义不了她的高低贵贱的,她从未视自己为低贱,她王柔谨自然不会视她为婢子。
念琴听到王柔谨的话脸上虽然仍是笑着,心中确实忌惮,这谢献芹不过刚来几天,竟然如此得小姐喜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倘若家主……
不,念琴攥紧手心,不,家主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这边谢献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东厢房搬,其实她的东西也不多,就一套换洗的衣物,睡觉用的被褥,旁的就没有了。
念琴看着谢献芹的东西,眸光微动,“献芹,你今日在飞花轩着实不该说那些话。”
谢献芹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没太在意念琴的话,点了点头,“嗯。”
见状,念琴对眼前这个平民出身的婢子有些恼怒,“献芹,日后在远山阁你一定要谨言慎行,我与小姐不在,你就留在阁中,尽量不要冲撞了府中的郎君和小姐们。”
闻言,谢献芹看了念琴一眼,似有所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清点好自己的东西,谢献芹转身离开,没有看到身后念琴脸上的表情,或许就算看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至于念琴说的不要离开远山阁,最近她确实没时间出去,至于以后,念琴白日里要去飞花轩,晚上也不和自己住在一起,她要做什么自然落不到念琴眼中。
念琴看着谢献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婢子,按理说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对手,却偏偏让她心中如此恐慌。
往年府中也会有新的婢子进门,至于原因,各式各样,有达官显贵的礼物,有老夫人送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按照当年长公主的标准挑选,但,最后只有她留在了家主身边,她以为自己对家主来说是特殊的。
可,今日见到谢献芹,分明自己更像长公主一些,她却在这个民女的身上看到了长公主的影子。
既然如此,献芹,若你安稳待在远山阁,我也并非不能留你一命。
谢献芹不知道念琴心中所想,踏入东厢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就等东府相公荣升宴开办,从王五道口中探听那位家主的心思了。
石林小院中,王五道将今日发生在书塾的事情一一上报,王柬芝放下手中公务,片刻之后,脸上带了些许笑意,“五道,你怎么看?”
王五道道:“属下是个粗人,不过这人既然是郎君送入飞花轩,想来郎君也早有预料。”
王柬芝起身行至窗边,幽幽夜色之中,王五道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五道啊,你可知茫茫黑夜之中踽踽独行是何等孤独。”
王五道没有接话,他一直都知道自家郎君有些与众不同,便是飞花轩和吹雪轩的创立,已然足以证明郎君的心智远非常人能比。
看着那道背影,十年来,长公主离去,所有人都以为郎君在找寻长公主的影子,可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郎君找的从来不是长公主的影子,就连长公主也不过是郎君心中燃烧着的炽热火焰的一抹余温罢了。
王柬芝忽然转头,“五道啊,又在背后偷偷嘀咕什么呢?”
王五道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郎君的法眼,只是觉得郎君用心良苦,为府中女眷办下飞花轩,与吹雪轩不过一墙之隔,今日郎君终于听到想听到的声音了,属下觉得高兴。”
王柬芝嗤笑一声,“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世上本该有万千飞花,如今王府的飞花轩不过宝山幻梦罢了。”
王五道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接,按照常人的想法,若是府中出了谢献芹这样的婢子,柔谨小姐这般的姑娘,不说愁秃了脑袋,也得是三缄其口,偏偏他家公子,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把满桌的奏章看成亲儿子了。
“不过,这也总算说明,我之所行,没错,五道,去将外间的文书搬进来,今夜你家郎君要与文书公案同醉。”
王五道有些犹豫道:“郎君,不过几日便是您荣升东府相公的荣升宴了,您是不是应当早些歇息?”
闻言,王柬芝喃喃道:“荣升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陡然燃起一道炽热的光芒,看得王五道一阵心惊胆战。
自从这谢献芹入府以来,不仅书塾那边的日子不太好过,他这日子也有点心惊肉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