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献芹弯腰,“草民见过王大人。”
王柬芝不意外眼前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的养母身处南市衙署大牢,你可想救她?”
谢献芹攥紧了手心,“自然,草民今日来此,便是为母亲而来。”
王柬芝起身,“登闻鼓未响,你待如何?”
既然这人开口问,谢献芹也不闻这人是怎么知道的,抬头道:“陛下既设登闻鼓于大司马门外,便是要听民声,既鼓声不至,那便亲传。”
王柬芝的动作顿住,“很好,姑娘真魄力,不过,你一旦踏上御街,恐怕便会立刻被下入大狱。”
谢献芹掀开衣摆,俯首叩地,“求大人帮我。”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落下,王五道拿着一张契书站在谢献芹身前。
谢献芹接过契书,“我可以签下契书,但必须是我救出母亲之后。”
王柬芝道:“明日午时,御驾岀行,届时,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谢献芹低头,“是,多谢大人提点,草民明白了。”
“嗯,退下吧。”
待谢献芹离开之后,王柬芝没有动作,倒是一旁看完全程的林启业恍然道:“原来,人家姑娘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王柬芝不置可否,想了想,“五道,她的名字你可知晓?”
王五道开口道:“听闻是叫献芹,姓谢。”
“献芹?这岂不是……”林启业话说到一半,看向正在出神的王柬芝。
凑到王五道身边小声道:“五道,我说,你们家公子这是还放不下公主啊,可此献芹非彼羡琴啊。”
王五道想了想,“林公子慎言,家主的事情岂是属下可以议论的。”
林启业叹气,“无趣,算了,今日这戏我也看完了,子平,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这姑娘如果敢拦御驾,他日,你要小心遭到反噬。”
此时的王柬芝尚且还没有将林启业的话放在心上。
“刚刚那小姑娘是谁啊,怎么还从二先生的房间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二先生这些年守在这里,着实辛苦。”
“谁说不是呢,若是公主没有离开,这两人今日得是怎样的神仙眷侣啊。”
“别提了,如今二先生见一见女子倒也是好事。”
楼里的言论传到谢献芹耳中,谢献芹心中大喜,如果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自己是他心爱女子的替身,那赌上自己的命,势必能救岀母亲。
想到这里,谢献芹脚下的步子快了不少。
——————————————————————————————
南市市令衙署的大牢,谢献芹的目光从狱神庙的神像上轻轻扫过。
心中讽意尤甚,不知这神像下镇着的亡魂可曾让他们夜不能寝。
狱卒走到前面开门,挡住了谢献芹落在神像上的视线,“进去吧,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大人。”
狱卒神色有些不耐,“行了行了,快进去吧,今日让你来,已经是破例了,要不是你给得多,说实话,我也不愿意担这份风险。”
谢献芹想到自己这些年费心劳力攒下的那些家当,心中就是一阵抽痛,咬了咬牙,“是,小人明白,多谢大人。”
昏暗的牢房中谢献芹手中的烛光显得尤为奢侈,一间间寻过去,谢献芹手中一抖,向来温婉体面的母亲身上满是脏污,头发也散乱的不成样子。
谢献芹哽咽出声,“娘。”
谢献芹的声音不大,但原本缩在角落的谢玉娘身子一颤,连忙摸索着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丫,是你吗?”
谢献芹几步跑到牢房门前,抓住谢玉娘的手,“娘,是我,是大丫,大丫来救你了,您再忍一忍。”
谢玉娘伸手摸向谢献芹的方向,带起锁链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没受伤就好,别担心,娘没事,按照律例,我们是无心抓了人家的鱼,不算什么大罪,娘过几日就出去了,别担心。”
谢献芹努力压着要溢出来的哽咽,“嗯,我知道,娘,明日您就能出来了。”
“姐姐,我也是抓了一条鱼,明日我也能出去吗?”
旁边传来的稚嫩声音有些突兀。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映入母女二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