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谢献芹道。
谢玉娘开口解释道:“她叫春杏,跟家人走散了,饿得不行的时候,误入了勋贵的私苑,抓了条鱼,被关进来了。”
又是因为一条鱼,烛光映在谢献芹的眼中,闪烁不定。
春杏似乎是被谢献芹的模样吓到了,“姐姐,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是太饿了,我……”
谢献芹转头看向谢玉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说完,谢献芹转身离开。
寂静的通道里,谢献芹听到后面小姑娘有些怯懦的声音,“大娘,姐姐会帮我吗?”
谢玉娘叹了口气,小小的手掌握在手中,全然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大丫十岁的时候还一身膘呢。
“别担心,我们都能出去的,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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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前,谢献芹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看了看天色,午时将至,虽然她知道此举必定能成。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失败了,如果皇帝并不像阿娘所说的一般爱民如子,如果皇帝今日没有出行,等等,每一种可能她都在脑海中推演出了结局。
那就是死,娘亲她错了,即便熟读四书五经,律法典籍倒背如流,在这里,也难给自己求一个公平。
远处人群开始涌动,来了。
谢献芹起身太猛,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嵇要令她站立不住,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滴水未尽,此时此刻,她决不能倒下。
明黄色的龙椅在御道上穿行,高高举起的仪仗昭示着皇帝的威严。
“陛下,草民有冤,鼓声不闻,民冤难申啊!”
“陛下,草民有冤!”
“何人胆敢御街拦驾,来人啊,给我拿下。”
林启业是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真的敢走上御街,抬手拦下,“祭酒大人莫急,我瞧着那不过是个女子,带上来问问便是。”
“林大人,若是刺客,陛下的安危你担得起吗?”祭酒分毫不让,“将人就地格杀!”
“两位爱卿不要吵了,将人带过来,既然有冤,知道冤情再杀不迟。”车驾上的司马帱撩开帘子,对远处跪地申冤的谢献芹倒是有些兴趣。
谢献芹不是没看见刚刚那些冲上来就要刺向自己的利刃,看了一旁的林启业一眼,莫不是那位公主和这位林大人也有些渊源?
“是你说有冤?”
谢献芹连忙收回思绪,“回陛下,是民女,民女母亲因误食丹阳郡守私苑一尾池鲤,便被南市市魁于一甲押入大牢,至今未归。”
司马帱道:“既然如此,冤情何在?”
谢献芹道:“回陛下,丹阳郡守私苑池鱼乃是昨日引水而建,民女所抓鲤鱼是前日在大河所抓,所以并非是盗取郡守池鲤,陛下明鉴。”
听完,司马帱往旁边一瞥,“倒是难为你了,睿阳,这是你的治下,你说要如何处理?”
司马睿阳上前道:“是臣失职,不过一尾池鲤,待臣回去,便让他们放人。”
司马帱看向谢献芹,“如此,你可满意?”
谢献芹低着头,没有动作。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谢献芹叩首道:“回陛下,民女家境窘迫,大河中的水产乃是民女一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民女斗胆,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林启业一个劲看向马车里低着头看公文的王柬芝,见王柬芝不为所动,有些咬牙切齿,子平究竟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从此女口中说出,便是陛下不予追究,到时大河周围的世家可不会放过她。
谢献芹自然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引来什么样的报复,但,想到市令衙署中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求陛下于民开放大河。”
司马帱似乎没想到眼前的姑娘竟然真的敢去得罪那些世家,不过转念一想,她都敢御街拦驾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司马帱笑了笑,“睿阳,你意下如何?”
司马睿阳脸上看不出喜怒,“回陛下,睿阳替丹阳郡下的百姓谢过陛下恩典。”
司马帱点头,“嗯。”话落,看向谢献芹,“如此,你可满意?”
“谢陛下。”谢献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以为那些世家至少会争一番,毕竟大河水产虽然不算多丰,但这样的举动于那些世家来说,无异于挑衅。
司马帱看了一眼帐子里八风不动的王柬芝,“柬芝啊,你觉得呢?”
王柬芝对于皇帝这种看戏的心思有些无奈,“陛下圣明。”
司马帱转头看向谢献芹,“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谢献芹。”
听到这个名字,司马帱愣了一下,“羡琴,倒是个高雅的名字。”
谢献芹道:“回陛下,民女名中献芹乃是日常所食芹菜,而非羡琴。”
司马帱似乎没有听到谢献芹的话,“嗯,你退下吧。”
司马帱放下帘子,马车内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