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自己被耍了明明应该很生气,可又十分庆幸刚刚那个样子只是她的伪装,看她无事,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她苍白的面庞,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好玩吗?你就不怕我刚刚真的一剑杀了你?”
“对不起嘛,”李怀枫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分,她小心翼翼地扯过裴云策的衣角说道,“我只是想吓吓你,好折腾你一直亲自照顾我……”
“你这人真的是……”裴云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刚想揶揄她几句,却发现她突然身子摇晃,顺势倒在了自己怀里。
“不会又是装的吧?”裴云策戳了戳她的肩膀,“喂,别装了,起来吧!想躺在我怀里就直说,这种把戏玩一次还不够吗?”
李怀枫没有任何反应。
“呼……看来是真晕了,终于安静了。”裴云策如释重负,将李怀枫打横抱起放在榻上。
他刚要抽出手,衣袖却被李怀枫牢牢抓在手里。
他试图挣脱几次,发现无用,只好任凭李怀枫躺在自己怀里。
看着怀中人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模样,裴云策竟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替她拂去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碎汗。
自己是不是也疯了?
其实方才那瞬息之间,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李怀枫真的伤了他,他也不会出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若换作是别人,早已被他斩于剑下,可不知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总让他生气的女人,总是下不了狠心。
第一次在绾春楼与她相遇时,他只觉得此人应当是行走江湖的侠义之士,可当时她却将自己误认成旁人而闹了笑话。
彼时他只当作是一场萍水相逢,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又纠缠在了一起,甚至她中了蛊毒都能险死还生。
回想往日种种,她屡次三番行事出格、冒犯于他,自己竟然还能一忍再忍。
李怀枫……你为何总是出现在我身边?
你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正当裴云策心绪不宁时,李怀枫却如同做了噩梦一般,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口中还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裴云策将耳朵凑近,只听她喃喃道:
“唐亦洲……”
裴云策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本想把她扔在床上不再去管,可看她浑身发抖、面容痛苦的样子,实在无法狠下心置之不理。
他踌躇了片刻,赌气般地将她死死搂入怀中,握着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慰道:
“是我……我在。”
李怀枫立刻平静下来,眉眼慢慢舒展开,面色也逐渐恢复了些光泽,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在裴云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紧紧依偎的身影。
裴云策低声轻叹:
“罢了,就当你欠我的。”
……
离皇上约定的三日期限如今只剩下了两日,谢屿却毫无进展。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来侯府找裴云策,毕竟裴云策是亲历之人,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见到在榻上养病的李怀枫,谢屿惊讶地问道。
“额……一句话解释不清楚,总之我出门前告诉小姐了。”
谢屿看了一眼裴云策,示意他是否要让李怀枫回避,裴云策摆摆手:“不必,你且说吧,那天晚上她也在,而且她还中了那种奇怪的蛊毒,应当对你们的调查有些帮助。”
谢屿一听李怀枫中了蛊毒,更加震惊,但还是点点头开始说道:
“京中出现活死人的流言后,我们便着手开始查了。这些‘人’没有意识,凶悍无比,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无用,只有砍掉头颅或者刺中心脏才能杀死它们。”
“后来我们查验了几具活死人的尸体,发现它们体内都有一种蛊毒。那是来自南疆的巫蛊秘术『血尸蛊』,而这些活死人就是通过母蛊来控制的『蛊尸』,它们的确都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体内的蛊虫一直在维持着身躯活动。”
“这种血尸蛊极其阴邪,不仅可以控制死人,活人若被蛊尸咬到也会中毒,而中毒的人也必定会死。所以李姑娘这种情况……实在不可思议。”
裴云策仔细地听着,他若有所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记得那晚,好像在蛊尸里看见了几个衣着隐秘的黑衣人,它们比普通的蛊尸更难缠,看得出生前有些身手……不会是你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