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策点点头,待宫女们走后,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问道:“殿下为何不走?可是还想再落一次水?下次我可不一定救你了。”
“你!”朱清然没想到,外表看似温文尔雅的裴云策,私下里言语谈吐竟如此肆意妄为。
可朱清然非但没有因此讨厌他,反而心中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她嗔怒道:“谁要你救了?本殿不过是今日身体不适,平日里生龙活虎得很!你若不信,以后便日日带我出去玩!”
裴云策嗤笑一声:“算了吧,看你笨手笨脚的,要是跟着我,我可没时间一直保护你。”
“大胆!竟敢出言侮辱本公主!”朱清然并不是气于他说自己笨,而是因为他不想带自己玩。
于是她指向假山山顶那朵蔷薇:“罚你去把那朵花摘下来给本公主!”
裴云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敏捷利落地爬上假山,轻松摘下了那朵蔷薇。
他捏着花茎递给朱清然,却在后者伸出手要触碰到花瓣时立刻收了回去。
“你……”朱清然气的捏紧了拳头,咬牙跺脚地瞪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逗弄自己的少年。
裴云策没有理会气成河豚的朱清然,反手将蔷薇花插在了她的发间。
朱清然一愣,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自己的肌肤,脸颊瞬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红晕。
“还挺好看。”裴云策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高兴了吗,公主殿下?快走吧,一会儿皇后娘娘该生气了。”
朱清然依然呆在原地,脑海中控制不住地一遍遍重现刚刚那个让人心跳的瞬间。
“喂!在这犯什么傻呢?”裴云策伸手在朱清然眼前晃了晃,“走啦!”
朱清然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子,紧紧跟在裴云策身后。
二人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匆匆忙忙赶到坤宁宫。
“母后~”
“臣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裴凝见两个孩子来了,十分欣喜,握着朱清然的手,将裴云策扶了起来:“策儿,本宫说过多少遍了,私底下不必如此拘束,唤本宫姑母便可。”
裴云策乖巧地应道:“姑母。”
裴凝慈爱地抚摸着裴云策的发顶,说道:“听他们说,刚刚清儿落了水,是你救了她,你们俩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着了凉,本宫便叫太医来瞧瞧。”
裴云策摇摇头:“臣侄无碍,只是不知妹妹有没有事。”
朱清然亲昵地抱住裴凝的胳膊,连忙答道:“母后,儿臣也无碍,多亏了表哥,要不是他,儿臣怕是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裴凝捏了捏朱清然的小脸蛋,宠溺地笑道:“你呀,就知道闯祸,这样怎么让母后放心?以后还敢不敢胡闹了?”
“母后~”朱清然撒着娇应道,“儿臣不敢了,以后有表哥陪着儿臣,定不会让母后再担心了!”
“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本宫便不必再多介绍了,”裴凝转头对裴云策说道,“策儿,按理说,你救了清儿,应当重赏,但本宫觉得那是君臣之间才有的规矩,你我姑侄便不必如此客气了,你若想要什么赏赐或者封赏,本宫随时都答应。”
裴云策真诚地望着裴凝:“保护妹妹是臣侄应当做的,若是讨了赏赐,岂不生分?”
裴凝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正色道:“孩子,但姑母有件事要你牢牢记住。”
她握住二人的手,将两只稚嫩的手紧握在一起,说道:“你们都是本宫在这世上的至亲至爱之人,作为一个母亲……也是姑母,本宫要你们兄妹二人记住,你们血浓于水,就如同交错生长的并蒂莲。往后世事浮沉,风波难料,将来无论遇上何等困境,或是生出什么隔阂,都要记着,你们是彼此世上最亲近的人。万万不可猜忌生隙,更不能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看着二人认真地聆听,她继续说道:“你们年岁相仿,也能玩到一起去。做哥哥的,要保护妹妹;做妹妹的,也要听哥哥的话。一辈子都不能改变。可都记住了?”
二人轻轻颔首,两只小小的手掌,一并拢在裴凝宽厚温暖的掌心之下,紧紧相扣,许下了这份无声的誓言。
可裴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份她无比在意的手足之情随着时间流逝竟渐渐变了味道。
长久以来,朱清然已经习惯了跟在裴云策身后,亦步亦趋。
却不知从何时起,昔日可以并肩的这道身影悄然拔高,肩背愈发宽厚。往后她要仰起脖颈,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朱清然那颗朦胧的春心隐隐萌动,不知不觉已经被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表哥填满,再也容不下半分旁人的影子。
但裴云策却始终只把她当作妹妹,全无半分男女之情。
一向高傲任性的她又怎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