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在顾砚颊侧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他心跳的鼓点。

这一刻，欣喜若狂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至于“效忠”这个限定词顾砚根本就没听见，他只听见瑟瑟说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顾砚抑制不住激动地点了点头，额头几乎要磕到她的膝盖上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刹住。

他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没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颜瑟微笑着搓了搓他的耳垂，指腹碾过那层薄薄的软骨，看着那层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其他的先不提，”她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今晚，我们先把七年前的旧账，清算一下。”

顾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现在吗？就在这儿？”

颜瑟睨着他，红唇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扇镶着磨砂玻璃的衣帽间。

“里面有给你准备好的衣服，换好去书房找我。”

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顾砚跪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着颜瑟缠着纱布的右手，他有些犹豫。

但也只犹豫了一瞬。

他站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颜瑟来到书房的时候，书房已经被人整理过了。

文件分门别类码在左手边，右手边空出一大片干净的桌面，只放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乌龙。

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她靠进椅背里，闭眼假寐，等待着今晚的猎物乖乖送上门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颜瑟睁开眼，坐直身子，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进来。”

门被推开。

顾砚站在门口，身形在门框里几乎顶到了上沿。

他不故意低头瑟缩的时候，还挺高的，能有一米八五以上。

顾砚选了一身黑色西装，面料挺阔，肩线裁剪得利落贴服，收腰处掐出一道流畅的曲线，衬得他整个人愈显修长挺拔。

他还配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袖扣是银白色的，造型简约，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

跟他的眼睛一样亮。

颜瑟满意地挑了挑眉，继续打量这个把自己包装得很可口的男人。

顾砚的头发显然也被细致地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全部向后梳拢，用发胶固定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整张脸的五官轮廓。

没有碎发遮掩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扬，那双眼睛平日里总被额发压住一半，此刻全部暴露出来，竟多了几分摄人的气势。

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了鞘的刀。

颜瑟支着腮看着他，目光从他额头一路滑到领口，又顺着西装前襟的线条落下去。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用眼神将他层层拨开。

顾砚没有丝毫不自然，任她打量着，走过去。

走到书桌前一步左右的位置站定，微微低头道：“家主。”

颜瑟歪了歪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顾砚了。

这些年他总是用略长的额发盖着眉眼，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可怜兮兮地躺在垃圾桶旁，任谁走过都能踢一脚。

她都快忘了，面前这个男人在更久以前，其实有着完全相反的底色。

如今羊羔的伪装扯下来，才能看见那层怯怯的皮毛底下露出的獠牙。

她忽然觉得很好看。

也很好法。

“腰带。”颜瑟没有废话，直接朝他伸出手。

顾砚的目光落在她还缠着纱布的右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要不我自己来吧？你的手——”

颜瑟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抬眸看着他，不容置疑，更不容拒绝。

顾砚的喉结滚了滚。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金属扣“咔嗒”一声弹开，他抽出皮带折叠好，双手捧着，递到了她掌心里。

颜瑟接过皮带，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点了点书桌前那块铺着深色地毯的空地。“还记得规矩吗？”

顾砚点头，麻利地脱了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书桌上，然后屈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缓缓分开双腿，腰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着她。

“记得。可以出声，但不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