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顾砚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抖得很厉害，看着比颜瑟都疼。

他整个人往前倾着，肩膀绷得死紧，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瑟瑟，你先止血，我不动，我什么都不做，你先止血，求你......”

颜瑟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横贯而过，血正在往外渗，顺着掌纹的沟壑蔓延开来，把整个手掌染成一片湿漉漉的猩红。

她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撕一块衣服给我。”

顾砚连忙照做。

他双手举过去，想亲自给她包扎，却被颜瑟一把夺了过去摁在了伤口上。

“嘶——”颜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疼啊！

顾砚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脊背绷得笔直，几次想站起来但都放弃了。

他不敢动，瑟瑟说了别动，他就不能动。

颜瑟看着他一脸紧张无措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有些烦躁。

她压住脾气，冷冰冰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跟我走。”

半个小时后。

顾家主楼，二楼会客厅。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磨砂玻璃门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顾砚刚刚洗完澡，头发吹干，发尾微微卷着贴在颈侧，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的真丝浴袍，系带松松地搭在腰侧，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他左胸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着防水的止血带，没有什么影响。

等他出来的时候，同样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颜瑟正坐在沙发上处理自己掌心的伤口。

她伤的是右手，用左手捏着消毒棉球，不太方便，轻一下重一下的难免弄疼自己，但她一直咬着牙，没有吭声。

顾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声求她：“瑟瑟——”

话未出口，颜瑟一个眼刀甩了过来，“从现在开始，别再这样叫我。”

顾砚一窒，有些受伤。

他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是，家主。”

虽然心里难受得紧，不过现在顾砚暂时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心和难过，只想先给颜瑟包扎伤口。

他继续求：“伤口处理不好会感染的，让我帮你好不好？”

颜瑟抬起头看着顾砚。

一米八几的男人蹲在她脚边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浴袍的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颈侧到锁骨一整片白皙的皮肤，头发蓬松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比七年前的他，更像一条小狗了。

“坐那。”颜瑟怎么会轻易奖励“背主”的小狗。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

顾砚没动。他蹲在原地，难得对她固执，“你会弄疼你自己的，让我帮你吧，求你了……”

颜瑟眯了眯眼，声音微微冷了一度：“我让你坐那。”

顾砚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她手上移开。

颜瑟没有再看她，低头继续给自己处理伤口，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直到缠纱布的时候她单手不方便，纱布卷在左手掌心里绕了两圈都没能贴紧。

顾砚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整个人往前倾着，屁股几乎要离开沙发面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颜瑟缠到第三圈的时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顾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但只是捧在她拿着纱布的那只手下方两寸的位置就停住了，没敢碰，只是抬眼看她，等她开口。

颜瑟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纱布卷丢进了他手里。

顾砚接过纱布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但那点颤抖在触碰到她伤口边缘的瞬间就稳住了。

他低着头，动作极轻地帮她重新拆开已经缠好的部分，用干净的棉球把伤口边缘清理干净，然后一圈一圈地把纱布缠上去，缠得整齐服帖，最后用医用胶带仔细固定好末端。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话，呼吸也放得很轻很缓。

颜瑟垂眼看着他的发顶，能看到他后颈那截绷紧的线条，能看到他耳根那一层薄薄的红。

直到顾砚做完最后一个步骤，收回手，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做完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后等待主人下一步指令的犬。

颜瑟收回手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活动了两下手指，确定没有什么不适感，然后从旁边的药箱里拿出一管药剂和一支注射器，丢进了顾砚怀里。

“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