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一道银光穿过楼板，将黑光撞飞。

黑光偏离方向，擦着叶栖迟的肩膀钉进墙面。被击中的地方迅速发黑，砖石表面爬开蛛网般的裂纹。

孟极从楼梯口走上来，一手压住偷袭者的肩，银色符文顺着他的指尖落下，在对方颈间和四肢形成镣铐。

叶栖迟有些惊喜，孟极！他过来得好快！

将叶栖迟挡在身：“后面交给我。”

一直绷紧的后背不自觉放松了些。

叶栖迟把金线又绕紧一圈：“你再晚一点，酒店就可以换新老板了。”

“不会的。”孟极连头都没回。

偷袭者趁他说话猛地挣开一只手。孟极像是早有准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张调查局禁制符贴上眉心。

银光一闪，对方的妖力被压得干干净净。

叶栖迟看了看自己手下还在拱动的妖，又看了看墙边那个一动不能动的。“你把这个也禁锢一下吧。”

人与人之间的工作经验，果然存在差距。

调查局的人很快封锁了照相馆。暗房里的药水、黑色颜料和所有照片被分别装袋，柜台下还搜出一沓最近进入人界的妖怪名单，纸张内部都带着调查局的水印。

两名妖怪恢复人形后，谁也不肯开口。

孟极把证物袋放在他们面前：“毁坏内部物证，袭击界门之主。这么重的罪名，你们的组织没办法保你们出去的。”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看来他们完全不懂法呀。”叶栖迟坐在对面，掌心缠着临时绷带，“那换个简单的问题。照片上的黑色斑是你们拿到手就有了吗？是什么法术？”

年纪较小的那名妖下意识看向暗房。后者低声喝止。

叶栖迟起身，从暗房最里面的冲洗池底捞出一只密封铁盒。

盒里是一叠尚未显影的底片，还有两部只能接收任务的黑卡手机。

每张底片都对应一个名字、一张照片和一处需要涂黑的位置。

“我们只负责拍照和引人过来。”年纪较小的妖终于撑不住了，“标记是任务里写好的。符种好后，黑斑会在照片上显现出来。”

“送给谁？”

“不知道。每次都有人来取，脸和声音都不一样。我们只是为归墟集团打工的。”

另一人闭上眼，没再阻止。

孟极让同事把二人押回妖界，自己留在暗房清点底片。

灰耳、两名已经失踪的界门之主、被种恶意符的客人们……

每个照片都标着恶意符宿主的弱点与目前状态。

叶栖迟将手按在万灵簿上，新出现的“追灵”二字微微发亮。

底片上的黑色痕迹在金光下逐渐消失。

孟极站到她身侧：“能全部消除吗？”

“可以，我可以用追灵帮你们找到宿主们现在的位置。剩下的由你们妖管局自己解决。”

“已经够了。”他把最后一只证物袋封好。

叶栖迟活动了一下仍在发抖的手臂：“这法师也得近战啊。从今天开始，我得练练体能了。”

孟极沉默了。

本身就天赋异禀，没想到大战过后她竟然先打算练练体能？这就是人类的卷吗？

孟极带着证物和信息又回了调查局，叶栖迟拖着发酸的身体回到了枢灵酒店。

刚跨过门槛，脚下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沉寂了一夜的大堂逐盏亮起，沿着楼梯，暖黄灯光点亮了二楼。

门楣上斑驳的“枢灵酒店”四个字浮出金光，地下的界门也随之震动，气息比先前稳固了许多。

簿册在识海中亮起。书脊上的金纹亮起，形成了更复杂的花纹。

新的字迹逐行浮现。

【成功截断同源恶意符，救回受控客人，协助调查局取得目标名单。】

【枢灵酒店评级提升：一星至二星。】

【界门稳定度提升。】

【酒店奖励已发放至万灵簿库存页。】

【万灵簿同步升至二阶。现可与其他界门中转处进行联络。】

书籍最后一页出现一页通讯录。

哟，联网了。

叶栖迟的手指顺着金纹轻轻一勾。金线应声而起，相互缠绕，转眼凝成一条细长的金色绳索。

它贴着她的指节游动，收放之间，比先前温顺了许多。

翻到通讯录，脑海中滴滴声响起。

“枢灵恢复联络了？”一枚水纹状的印记很快亮起。

“新任枢灵界门之主？老叶终于告诉你了？”另一道清冽的声音传出。

更多门印接连亮起。有人询问枢灵酒店的近况，也有人直接问她知不知道消失的两个同事的事。

叶栖迟盯着不断跳出的消息，有点想扶额苦笑。

她好不容易辞职，逃离了几十个工作群。没想到继承一家酒店，又被拉进了跨界工作群。

之前为了挣钱被工作追着学技术，辞职后为了保命被妖怪追着学法术。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一次她不用受窝囊气了。

叶栖迟指尖轻触扉页，念头便自行化成文字。

【枢灵界门之主：目前有顾客受恶意符迫害的酒店老板可以私聊联系我，枢灵酒店会以优惠价真诚和各位合作。】

联络网短暂地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万灵簿震动了一下。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