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今天承办内部会议，暂时不接待散客。”

礼貌拒绝今天第二个上门的人类客人后，叶老板咬牙切齿。

“名单上的客人们这边排队哈！”周姨在一个火红鳞甲的妖怪旁适应良好，还顺手摸了摸它，招呼着照相馆名单上的客人在前台排队。

旁边还蹲着一只半人高的刺猬，背上的尖刺没收好，已经扎破了大堂的沙发布。

这哪敢放普通人进来。她转身看着满屋子的妖怪，咬了咬牙。

必须把人类和妖界住客的住宿区域分开！不能耽误挣钱！

照相馆的名单送回调查局后，妖管局连夜核对身份，陆续找到了上面的受害者。

枢灵酒店作为最近的界门，叶栖迟这次又立了大功，妖管局干脆申请租用酒店场地为广大受害者清除恶意符。

也挺好，酒店名声能加大，有更多客人，排名也能更靠前。

调查局公开发布了案件通报。大力夸奖了枢灵酒店协助解救受害住客的贡献，保护了界门安全。

枢灵酒店来到了宣传期，积分一路上涨。

叶栖迟看着万灵簿里不断增加的数字，心情十分复杂。酒店的排名有救了，但她的银行卡暂时还很嗷嗷待哺。

“下一位。”

火鳞妖在前台坐下。孟极在原始符纸上抬手结印，金光沿着书页钻入对方眉心。一道细细的黑线很快被拖了出来。

失去照相馆阵法的支撑，普通恶意符已经十分薄弱。金光一收紧，黑线便化成了薄烟。

火鳞妖头顶压抑许久的妖气跟着散开，鳞片重新亮了起来。

大部分受害者都是这种情况，清除起来并不麻烦。

有几个单独的客人却没有那么容易处理。

他们的照片虽然都在照相馆里，但无论金光怎么靠近照片示意的位置，符文都没有反应。

“不是同一种符？”叶栖迟问。

孟极翻过调查记录：“同源，但他们和灰耳一样都是特制的符箓。”

他指向其中几个名字。

这些人有的出身妖界大族，有的在培训班里长期名列前茅，还有的像灰耳一样有独特的天赋能力。

他们的符是根据宿主的性情和执念特制的。在爆发前没办法提前解决，哪怕已经切断控制，也可能失控。

叶栖迟把这些人的名字单独记进观察名单，同步给妖管局。

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下来。余畅声。那条很快乐的没心没肺的人鱼。

调查局对他身上的符进行了三次检测。他的颜色甚至比其他人的更深，但他的思想和行为却完全没受影响。连针对什么都查不出来。

余畅声正蹲在周姨旁边，帮她念名单。念错一个生僻名字后，他也不尴尬，咧着嘴朝对方道歉，在周姨旁边支个大牙。

叶栖迟对妖管局的结果保持怀疑的态度。

等最后一名受害者离开，灰耳才从大堂角落里走过来。

叶栖迟亲自翻开万灵簿，控制金丝，对他进行扫描。

原本藏在他识海深处的符线已经彻底消失，看样子灰耳已经靠自己让那点后遗症都消失了。

“灰耳，最近还有没有头疼，耳鸣，或者控制不住地怀疑别人了？”

“都没有。”灰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酒店里还有不少人没走，到处都是说话声，他的眼睛却不再四处打量。

“我现在脑海中里特别安静。这种平静的日子真好。”灰耳很珍惜现在对真相追求但可以一步步慢慢来的日子。

“叶老板，我想和你谈件事。”灰耳拿出手里的材料。

这是一份整理过的调查计划书，标题是《界门之主系列失踪事件调查方案》。

灰耳在这几天已经顺着妖界的公告收集证据了。所有的推论都表明了公开的资料来源。

“我想去调查一下酒店附近，酒店的员工以及那段时间的顾客。”灰耳咬着右手的指甲。

酒店在人界的停业公告都被他找到了。工商局显示在停业前，两个酒店都进行了设备更换。

“我顺着供货公司查了一下。”灰耳翻到后面，“这家只是个空壳，实际控股人和归墟集团有关。”

“都查到这了，怎么这次没有擅自行动呀？”叶栖迟打趣道。

“再往下就得接触归墟集团的人了。”灰耳指了指计划书最后的风险标注，“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规则，这部分应该交给妖管局。我主要负责调查。”

叶栖迟又往后翻了两页，才抬头看他：“灰耳，你知道人界有调查记者这一职业吗？”

“调查记者？我只听过记者。”灰耳的眼睛里充满困惑。

叶栖迟的眼神充满着敬佩：“调查记者是以社会责任为己任的记者。他们会深挖隐秘真相。”

“比如发现工厂偷偷排污，他们不会发完报道就走，而是找证据、访谈受害者，一直查到事情说得清楚。也正因为他们，才让沉默者被听见，让权力不敢无视。”

灰耳的眼睛慢慢睁大：“这就是我想干的！”

他有些激动，紧握着叶栖迟的胳膊：“妖界没有真正的调查记者。大家想知道什么，要么等官方通告，要么听那些越传越离谱的八卦。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家对幻象类妖怪的印象都不好。”

眉毛撇了下来，他有些难过：“说小一点，我受恶意符控制的时候，只有你们愿意查清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说大一点，我不希望我们蜃妖被当成只会偷拍和骗人的东西。我们明明只是追求真相啊……”

“失踪的界门之主到现在连去了哪里都没人知道。我想去找他们。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妖界的和谐不能被这种阴谋毁掉。”

叶栖迟揉了揉这个半大少年的头，递给他一张名片。一家名为《两界观察》的小型新闻社正在招人。

升级后的界门联络网里，不只有各家酒店老板，也有不少在两界工作的人。

前几日便有人在公共联络区抱怨，为什么妖界没有能够长期驻守人界的记者。

他们雇佣的人类要退休了，现在可靠的人类可不好找。许多发生在人界的异常事件，等他们拿到消息时，痕迹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灰耳将自己的履历和修改后的计划书发了过去。

餐厅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灰耳仍守在电脑前。直到邮箱发出提示音，他才猛地抬头。

《两界观察》的试用通知到了。

三个月考察期，稿件需要由编辑审核。他的第一项正式任务，就是继续调查两名界门之主失踪事件。

叶栖迟以枢灵界门之主的身份替他开具了人界通行推荐信。目前人界仍旧只允许他查阅公开记录和进行采访，涉及归墟集团的现场调查，需在妖管局报备。

那张临时调查员证明被打印出来后，灰耳拿在手里看了好几遍，才小心地收了起来。

“绮罗还在人界当明星，你可以继续留在以前的狗仔群里。他们消息快，哪里有人失踪，哪里出了怪事，很多时候比正式通告更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