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的地盘。出了门不照样得变回来？”周姨把削皮刀塞给他，“先练蹲着，顺便把土豆削了。”

叶栖迟没进去打扰，心情不错地出了酒店。

街坊还是老样子，远远见了她便招呼。走到路口时，一栋居民楼前围了不少人，郑叔正拿着缴费单和租客争得面红耳赤。

水电费突然翻了一倍。郑叔怀疑房子被拿去群租，租客则坚持是水表出了问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离开，叶栖迟的袖子里传来了灰耳的声音：“肯定是因为多了人啊！”

周围的目光聚来，叶栖迟尴尬抬起手咳嗽两声，解释自己最近受了风寒，声音有些变化。

暗自掐了掐灰耳，示意其收敛。

租客闻言反驳：“哪里是群租！这物业的监控都能看到只有我一个人。”

灰耳又言：“谁知道是不是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房东闻言，挺直了腰板。

租客面色通红，指着对面，对凭空的污蔑更加生气，却因为气滞，哽在喉头反复地“你你你你”卡住。

气氛僵住，郑叔原本也是好奇，看对方不像说谎，神色有所和缓。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房东在屋外换了线路来偷电坑我的钱！真是不懂！”

这灰耳怎么又从袖子换了个声音。叶栖迟恨恨地捏紧袖子，将灰耳禁言了。

周围的看客觉得有理，在身边小声交流起来。租客仿佛找到主心骨，面色从涨红变成了对郑叔的质疑。

“我什么都没变，谁知道是不是你贼喊抓贼来讹我想赶我走呢！”

吵架声越来越大，捏着袖口，叶栖迟默默地退了出去。

郑叔一直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但脾气特别好。那个租客也是，叶栖迟曾经和他一起喂过周围的小流浪们。

灰耳是故意的。如果没有灰耳，这场架吵不起来。是恶意操纵符让灰耳挑拨周围普通人互相猜忌吗？

酒店，灰耳的房间。

利用万灵簿，灰耳被施法闭嘴。未经核实的猜测无法说出口，也不能再发送给别人。

叶老板勒令灰耳如果还想在人界，不管是外出还是调查，都一定要递交调查计划书，必须要告诉他们他看到的事实，拍到的证据，以及这句话会伤害到谁。

所有跟踪行动都必须先交给叶栖迟审批。

灰耳看到那摞空白表格时，整只妖都蔫了。

计划书真有用。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四处追人，最多在房里对着被退回的申请抓狂。

太好了。酒店终于恢复平静。

灰耳终于恢复清醒了。叶栖迟靠在自己的椅背，决定要夸夸灰耳宝宝。忽略了右侧堆成山的灰耳交上来的报告。

表现良好的灰耳坐在沙发上，拿着自己因为前一天的乖巧重获的宝贵卫星卡，看最近有什么错过的消息。

叶栖迟听着他的汇报，暗中看着手机的界面。群里提到，最近绮罗的综艺代拍很挣钱。

瞟了瞟叶老板，在手机被夺走之前，灰耳还是将先前的一些照片和录音剪辑发了出去。

群里的狗仔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绕着这份材料不断猜测、拼接和添油加醋。

“#女星绮罗疑似被某高层包养#”在当晚刷上热搜，即使被秒控，也掀起了好大的声量。

越来越多的绮罗历史老料被扒出。

上滑着手机界面，叶老板靠在椅背，这波……倒是因祸得福了？

把这些料都传给调查局，让他们也跟进一下吧。

至于灰耳……叶栖迟心想，忍无可忍，孩子也尽力了，人界其他的大妖应该也会有类似的经验吧。

加强了闭口禅，拿着畅声给出的暗号与引荐信，叶栖迟带着灰耳站在照夜坊附近。

刚到照夜坊附近，便听见巷口有人议论：“枢灵酒店的新主人只是个普通人。”

“听说万灵簿已经认她为主。谁控制了她，谁就能控制界门。”

灰耳耳后的符文骤然浮现。

闭口禅封住了声音，却封不住他的动作。

担忧地望着叶老板，他不顾束缚转身追向说话的人。

叶栖迟刚要追上去，脑中灰耳那页的万灵簿突然增加了两行。

【恶意符现已加强。当前操纵目标：灰耳。】

【次级影响目标：叶栖迟。】

她的脚步停住一瞬。次级影响？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枢灵酒店。那些人故意在这谈论酒店，并不是为了让他和灰耳查到真相，而是为了让他的追踪冲动拖着她一起行动。

她越想保护灰耳，就越会暴露自己的能力以及酒店的情况。

叶栖迟意识到，那位祁先生从来没有停止调查枢灵酒店。

即使灰耳意志坚定，已经将影响最小化，还是变成了他调查酒店的突破口。

她现在要不要跟在灰耳追下去？前方是危险还是线索？

叶栖迟陷入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