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脚印怎么办啊。”卢娅指了指一些本子上沾着的零星的脚印。

茜薇淡定道，“没关心，撕掉重新补上就好了。”

卢娅抿了抿嘴，看来茜薇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妹妹在家里等我，我急着回家，先不和你多聊了，明天图书馆见。”

茜薇和卢娅告别，就抱着她的布包先离开了。

卢娅停在原地，沉沉地看着茜薇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现在正值岭都城的深冬时节，茜薇把头埋在自己的围巾里，顶着狂风赶路。

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声叹气声。

“唉，你为什么要得罪贵族呢？”

茜薇愣了愣，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影，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便又缩回了脖子。

“你肯定想不到这样做你的下场是什么。”

这回，茜薇确信自己听到了别人的声音，就像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

茜薇微微皱眉，叹了一口气，脚步微停，拐向了路边一个简陋的草药商店。

“先生，我想要一点洋甘菊，我大概是着凉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哦，我不要这样的整朵的，卖一些碎屑给我吧。”

“对，只要碎的花瓣……两个铜币吗？这些顶多只值一个铜币啊，要不是我需要，你这些平时肯定卖不出去要扔掉的。”

“啊好，谢谢，给你一个铜币。”

0816系统暴跳如雷，“你竟然觉得我的出现是因为感冒！”

“你就瞧吧——”

一阵白光在茜薇眼前闪过，她猛地闭起眼睛。

碎片化的文字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也在茜薇面前轮转。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等她大吸一口气，从发晕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时，夕阳还是原来的高度，周围的景象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站在原地做了一个一秒钟的梦。

“现在你信了吧。”0816系统上了手段。

茜薇心跳飞快，好像还没彻底脱离出那股后怕的情绪。

闪回的那瞬间，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脸，但发生的事却不是她已经经历过的。

梦里她突然出事无法从现在的学校毕业，被学校赶走后她找不到工作，靠浣洗衣物来养家，哪怕是洗到指头变肿她都没有放弃，她的坚持被人看在眼里，于是有了一份兜售物品的正式工作，生活好不容易再次走上正轨，她的妹妹妮娜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是被拐带了，有人说她是遭遇了不测，茜薇只能辞去工作四处寻找，但之后却再也没见过与她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

梦境的最后是她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情绪崩溃到靠酗酒度日，在毫不起眼的一个冬夜，醉倒在街上，被冻死了。

她怔愣地停在原地。

恰巧这时人高马大的巡城士兵从她身边经过，嘴里还抱怨着早起的苦闷。

“今天又处理几具被冻死的醉鬼尸体，真是倒霉。”

“啧啧啧，那可是你的结局，你害怕吗？”

“你到底是谁？”茜薇有些腿软，便一屁股坐在了路沿。

0816系统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晋江穿越局赫赫有名的0816号系统，专门穿梭在各平行位面、小说世界，辅佐故事线主人公完成翻身虐渣，走上人生巅峰的打脸系统。”

“我这次来，是专门来帮你的，帮你挣脱你固有的结局。”

“固有的结局？”

“是啊，你就是一本以龙傲天逆袭为主线的小说里最不起眼的npc，你之后会因为接受到原书男主的帮助而暗恋他，是作者用来展现男主魅力的路人甲。”

茜薇努力回忆在刚刚一闪而过的梦境里唯一出现的一张男人面孔，“原书男主是西林？”

西林是她的邻居，而且是一个日子比她们家过得还苦的男孩，和他做邻居的这么几年，完全没看出来他有什么飞黄腾达的潜质。

茜薇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如果未来我真的走投无路得到他的帮助，那我的确会感谢他，但我不会因此喜欢上他，更不会像梦里一样，因为自卑不敢袒露心意，靠给他免费洗衣服来表达喜爱。”

她讲话的音调微微拔高，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而且我走头无路的话，不是最缺钱吗？怎么可能不收费呢？”

“这个西林也真好意思不给钱？”

系统安静几秒，似乎觉得不无道理，“哎呀呀，这个不是重点，这反而更能证明你的自由意志是抵挡不过作者的安排的，所以同理你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结局的走向。”

茜薇沉思。

系统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得罪那位贵族小姐呢？”

“得罪？我只是在争取我应该争取的，不论她是谁。”

“如果我告诉你，她就是你被赶出学校走向悲惨结局的关键一环，你今天还会这么做吗？”

茜薇安静了几秒，然后依旧坚定地说道，“我会。”

“如果我连现在的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怎么保护未来的自己？”

“但是你的结局……”

“我不信人的结局会被提前预设。”

茜薇扶起膝盖站了起来，“如果真的没有改变的机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还口口声声号称着帮我改写固有结局？”

茜薇和妹妹妮娜相依为命，十岁之前，她在下城区的孤儿院长大，后来给人擦过皮鞋，放学去卖过花，她做过各种活计攒钱，直到有能力租下现在住的这间小屋子，才把同样在孤儿院长大的妹妹接到身边，如果说这一切是可以像泡沫一样瞬间破裂，茜薇如何都不能相信。

系统颇为震撼，一直到茜薇回到家里之前，它都没有再说话。

她住在下城区一个便宜的筒子楼里，室外狂风大作，家里却很温暖，还飘着土豆汤的香味，是更早放学的妮娜提前准备好的。

两姐妹像往常一样，相依偎着互相聊起在学校发生的事，你一口我一口地把所有的餐食都吃光了。

茜薇到公共的盥洗室洗脸，镜子上照出她发黄的脸蛋和长得像毛毛虫一样的眉毛，头发有些自然卷，被她扎成两股辫放在脑后。

水龙头里流出冰冷的水，她捧起一股往脸上拍打，暗黄的粉底和炭笔描的眉被洗去，露出一张未经雕琢的漂亮面孔，上挑的桃花眼，鼻头精致小巧，就连长得几颗雀斑也因为皮肤白皙而清晰可见。

她对着镜子问道，“你会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