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令牌呢!莫不是易容混入营内的刺客罢!”
“自然不是!牛老三你别张嘴瞎说!前些夜里我执行任务回来还跟你喝过酒!”
“少套近乎!”守卫大喝一声,举起长枪逼近:“我牛三最为恪守职责,怎会在当值夜里去喝酒!”
萧二白他一眼:“装,你接着装,我今日若是找不到令牌被老大揍一顿,你也别想得了好,还不快帮我一同找!”
牛老三犹豫片刻,左看右看,连他脸上几颗痣都数了个清楚,这才不情不愿过去帮他搜:“就你萧老二嘴最松,什么都往外说。”
“说得像你多会保守秘密似的,上次我偷歇半个时辰喊你替我顶值,第二天全锦衣卫都知道这事儿了!”
萧二反嘴,见他不动了,又催:“赶紧找啊,说你两句就罢工!”
“哦?丢失令牌,叫人顶值,值班期间擅自歇息,还诬陷同僚罢工。”
“萧二,你还有什么违纪的事,是我这个当队长的不知道的?”
萧二动作一僵,看向疯狂冲他使眼色的牛三。
完了。
颈侧一暗,他惊恐用余光扫去,熟悉的笑面搭在肩上,缓缓侧头盯着他。
“自行领罚,可有异议?”
萧二苦着脸摇头,半句话不敢说,牛老三更是早就偷偷回到位置上举起长枪,严肃的像是从来没挪开过半步。
好在来人没多做计较,领着萧二进了营。
“客栈的事,我已知晓,你做得很好,倘若当真丢了盘子,只怕这会儿便要全营防守了。”
萧一就事论事,继续道:“此次太子出行,知晓之人本就少之又少,我们扮做商队行进月余未曾暴露,更不可在此时招惹注意。”
“是,我明白。”
萧二跟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听训。
“那黑衣人,可探出来路了?”
萧二摇摇头:“没交手,探不出什么……”
说着猛然一惊:“令牌!客栈!”
他想起来了!那黑衣人在攻向掌柜之时,他曾拔刀相助,有听见叮当一声,当时只以为是兵器相交,如今想来,只怕是从那会儿便掉了!
萧一皱眉:“你的意思是……”
“定是如此!老大,我只怕要回去一趟了。”
萧二面色凝重。
萧一同样如此:“此事重大,不可轻举妄动,若是未被捡起还好些,只当是路人,若是已被那掌柜知晓……太子身份,只怕无法遮掩。”
萧二忍不住幻想:“若是那掌柜的不识字呢?”
萧一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不识字!我看!你!不识字!”
几巴掌下去,萧二彻底老实了,抱头呐喊:“我知错了!!”
萧一缓缓吐息,平复下来。
他看一眼萧二:“我去向太子禀报,你,回帐内等着。”
“那还领罚吗?”萧二试探着问。
“等我回来,数罪并罚!”
萧一说完头也不回走了,留下萧二苦着脸站在帐前,暗道完蛋。
*
天色一晚,风沙便起,如昨夜般呼啸着袭来,毫不客气进大堂做客。
谷雨端着碗盘出来,还没放下,先去门口将门关了起来,这才回身放下盘子,又去找来扫帚将地上被吹进的黄沙扫走。
谷穗就要慢些了,他先是摸着墙上了楼,去拿了烛台下来点上,才挪到餐桌前。
夜一深,他便离不开烛台,否则与瞎子无异。
寂静大堂内,只有两人窸窸窣窣吃饭的动静。
尽管因为看不见,谷穗将面糊倒在锅外过,没能及时翻面导致摊至焦黑过,但也比谷雨做得要像人能吃的食物些,就是出锅的成品少了些,质量参差不齐了些。
谷穗尽量选摸着没有黑糊、不掉渣的饼吃,谷雨不嫌弃黑糊,拎起什么都神色如常往嘴里塞。
嗯,比虫子好吃。
就是没肉味儿。
两人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掌柜的,可还迎客?”
谷穗耳尖微动,放下饼子:【我去。】
他自觉下了凳子,捧着烛台,将门打开个缝隙,对外摆摆手,示意不待客了。
萧一同萧二对视一眼:你说的,大前辈?
萧二疯狂摇头:自然不是!
他轻咳一声,尽量放柔语气:“小孩儿,你家掌柜的呢?”
谷穗迟疑片刻,扭头看向大堂。
谷雨咽下最后一口糊饼,起身走来,摸摸他脑袋:“去吃吧。”
谷穗乖乖点头,侧身让出位置,谷雨站过去,扫视两眼门外来人:“客官,夜间不打尖。”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二才松了口气,使个眼色:这才是。
而萧一不语,只看着比他低半个脑袋,四肢纤细,弱柳扶风,眸光淡淡的女人。
大前辈?
他不禁有点怀疑是不是那黑衣人学艺不精,才误判此人武功了得。
这样的弱女子是位内力深厚的大师?
实在难以令他接受,他看向屋内微光,略有些纠结。
非要选的话,就算说那小孩儿是,他都更容易接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