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什么也没做,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会儿,就又回去了。
树下两人对视一眼,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甚至有点想要拥抱彼此的冲动,但刚靠近一毫米就犹如互斥磁铁般弹开。
随后二人头也没回,各自复命去了。
*
小厨房内。
谷穗惨白着脸,还没缓过劲来。
自从受伤后,他身体便日益虚弱起来。
他不由得苦笑,也许,再有段时日,他也就要死了吧。
只是不知,他死以后,母亲要如何活下去……
谷雨跨门而入,将空盘往桌上一丢,见他蹲着,问:“你也想吐?”
谷穗:?
哪儿来的也?
他连忙打起精神来比划:【菜、去哪儿了?】
“给客人吃了。”
谷雨如实回答。
谷穗如遭雷劈。
【客人,客人吃了?】
谷雨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出声嗯了下,谷穗不由得闭上眼。
【客人打砸了什么?】
“打砸?没有打砸。”
谷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的疑问从何而来,她掏出银子,直接塞进他手里:“饭钱。”
接着随手拖个凳子来,严肃道:“我们需要招人。”
谷穗摸着银锭,还在愣神,就听到她说要招人,第一反应便是困惑。
他比划着:【不是说要离开这里?】
并没有完整记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谷雨:……
她假装没看见:“要把客栈经营起来。”
獴生地不熟的,出去往那儿去?
这地方就不错,来人少,地方广,自给自足,又没天敌,是个定居的好地方,只是接待一回客人,她深刻认知到,自己跟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她做的饭,人类吃了会吐。
但经营客栈这种事情,她一窍不通,只能问谷穗:“从哪儿下手?”
谷穗不解,仍旧乖乖解答。
【厨子,账房。】
谷穗想了想,做了个‘没了’的手势。
跑堂,不需要,母亲能做。
扫地的,不需要,他能做。
谷雨点点头,懂了,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去招人。”
说干就干,她翻出纸写上:招,厨子,账房,用手拿着直愣愣站在门口,期待着有人走来直接入职。
谷穗不明所以跟着她,和她一起在门口站到夕阳斜下,肚皮咕咕响,才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回到厨房摸索半晌,端着碗浆糊出来,从谷雨手里拿走纸,贴在门口。
【吃什么?】
贴完他问,顺便解释:【厨房什么都没了,只剩面粉,可以烙饼。】
谷雨理所当然说:“就吃饼。”
谷穗点点头,没多劝,也没让她进厨房。
他看着在夕阳下逐渐模糊的身影,坚定地关上了门,顺便插上门闩,杜绝她再次糟蹋粮食的可能。
谷雨见进不去,也不强求,默默回到大堂站岗去了。
你不站,我不站,危险来了怎么办。
站着站着有些无聊,随意扫视间,有一处银光一闪,她好奇过去捡起。
是一个长长方方的小牌子,上头竖写着几个字:
【锦衣卫
萧二】
整个客栈,今日来过的也就只有那两人,就是不知是谁丢的,谷雨好心收起,免得再丢失,打算等人找过来时还回去。
*
大漠,驻扎地。
萧二单膝跪在帐篷外复命,将自己在客栈中的见闻如实说来,讲到那盘菜时面如菜色,仿佛还能感受到干瘪的白菜散发着异味在口腔里肆意妄为的划下地盘。
帐内久久没有动静,萧二不敢离去,耐心等待。
终于,内里之人含笑出声。
“孤这几位弟弟妹妹,当真是有勇有谋。”
萧二额间冒出几滴冷汗,不敢去擦。
“罢了,既已探明,又已逼退,还有如此高手在内,何必绕道?孤倒想看看,这位高人,是何来头。”
这便算是拍案定板了,萧二当即应是告退,隐去身形行至锦衣卫帐处,对守卫点点头,掏出令牌。
?
令牌呢?!
他这会儿比听到皇族秘辛那会儿还要惊恐,毕竟听了皇族秘辛不一定会死,但丢了令牌,一定会被老大暴打一顿啊!
萧二当即汗如雨下,守卫见此情形,不由得警惕起来,目光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