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黄毛？”

朱芷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看驾驶舱：“喏，撞到头了，还没醒。”

吴秘书驾驶着飞机返航，朱芷随手往下面一指，也不管对还是不对：“就在岸边不远，看他差点被卷进海里，就顺手捞回来了。”

阎逐玉擦干头发，忍不住感慨。

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同样是跳下海撞到头，要不是被他发现，王教练恐怕早就淹死了，而艾米斯只是昏迷了过去，还被海浪推到了岸边，又赶着再一次大浪来之前被朱芷救了上来。

他忍不住开口：“祸害遗千年啊，要不把他丢下去吧，我来动手。”

朱芷：“嗯？为什么？”

朱清欢来了精神，嚷嚷着要报仇，添油加醋把事情讲了一遍，林如柳就在旁边不住点头，时不时再补充两句细节。

朱芷终于弄懂了到底怎么个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耳边警报声还在响。

从她收到王教练消息开始，到现在，每隔三秒就要响一次，警告她任务目标濒死，叫她快点去救人。

而现在，这警报声虽然还没彻底消失，但提示速度顿时放慢了很多，大概一两分钟才响一次。

那就说明任务快完成了。

朱芷只觉身心舒畅。

终于可以摆脱系统自己单干了。

她倒不是就这么舍得系统，只是不想再做这些让蛛头疼的任务了。

除了最后一个任务，其他的她全都只能被迫接受见招拆招，这对蛛来说太难受了。

而且任务现在还没宣布完成，看来是时间节点还没到。

朱芷突然在想。

已经三个小时了。

原剧情里，被绑在石头上，被心爱的人冷漠厌恶以待，甚至亲手把她推下水的朱清欢，在死前的三个小时以上，是怎么想的呢？

她掐断思绪，指腹轻点扶手。

她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亲手养得这个小蛛长得很好。

这只小蛛不会死，不会被背叛，不会孤独，不会面对本就不该她面对的一切。

足够了。

朱芷想。

她的心不大，没办法分给那么多人。

不过……

她垂眸看着艾米斯。

无论是原剧情还是现在，这人都对朱清欢的死做出无法磨灭的推动行为。

要怎么解决这个家伙呢？

艾米斯浑身一抖，在光怪陆离的梦里只觉浑身一寒，似乎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梦到了……林如柳。

“我们分开吧。”

隔着厚重雾气，他看不清林如柳的表情，只能从她的沉默里窥见些许情绪。

艾米斯想说，不，不要。

但梦里的他沉默半晌，却笑着说：“好，那，祝你幸福。”

“你还是放不下他吗？”

他又问。

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他听见林如柳长长叹息，雾气缓缓散去，她赫然顶着张疲惫不堪的脸，像是足足有几个月没睡好觉。

“艾米斯，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没可能，他有自己的未婚妻，而且至今都没有退婚，我不可能一直在这样的人身边打转……”

我知道，我不在乎，只要你能接纳我就好。

艾米斯扯着嗓子狼狈嘶吼，却连半个字母都说不出口，只能听见自己说：“可今天从这家咖啡馆出去，你还是要回到他身边，不是吗？”

林如柳微微讶然，很快露出些许怒意：“艾米斯，你明明知道我是要去……”

“要去看你的爸妈嘛，我知道。”

“可我说真的，如柳，你为什么一直惦记着他们呢？他们又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甚至一直拖你后腿啊。”

林如柳终于生气了，她狠狠拧着眉，语气也冷淡下来。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当然喜欢你呀，不然为什么要陪你去看烟花，还一直哄你开心，就连你跟阎逐玉拉拉扯扯藕断丝连我都当没看见。”

‘艾米斯’眨眨眼，很是不解道：“我对你这么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的心意呢？”

这话似乎敲到了艾米斯心底最浓郁的阴暗处。

他的确不太明白。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

他明明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呢？

梦外的林如柳显然不会给他解释。

梦里的‘林如柳’却摇摇头，认真看着他。

“艾米斯，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那些你从来没告诉我的过去……”

“你总是认为，只有有利可图的东西才能待在你身边。”

“但不是这样的……无论是我父母还是逐玉……你对感情的判断太取决于价值了。”

艾米斯微微一怔。

“可是……这不是活下去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吗……”

他听到自己和‘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