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铮哥，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我会想尽办法去哄她，然后用一颗真诚的心化解矛盾。”

“屁话！开快点，去国金中心。”

“好嘞，坐稳了。”

一脚油门下去，路边都掀起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

开播前，郑瑛子没管贺铮到没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

化妆师替她补完底妆，又把卷发重新盘好，那条月亮项链被她收进衣领里，没有露出半点银光。

唐曼乔站在监视器旁，把今天的货盘顺序做了最后确认：“修护精华放中场，面霜和洁面排后面，前半段先推老客复购款。”

“行。”

“梁舒窈那边提前开播了，卖舒颜修护精华，一折。”

“配方表呢？”

唐曼乔把平板递过来：“看备案是沿用了咱们去年的备案配方，价格确实压得低，直播间一直在强调同样的东西她只卖一折。”

屏幕上，梁舒窈穿着浅色连衣裙坐在镜头前，桌上摆着两支包装相近的精华，旁边放着一张被刻意放大的价格对比图。

“大家都知道，如今爆火的某国货品牌，我以前都是带她的货。所以那些产品成本底价多少，我都一清二楚。”

“今天我既然出来独立做品牌了，我就只想把实打实的福利给大家。同样的东西，她卖大几百上千，咱们只需要九十九。”

弹幕滚得很快，有人叫好，有人追问朋友之间是不是真反目了，梁舒窈低头整理了一下瓶身，叹了口气。

“每个人做生意都有自己的方式，我不评价谁，我只想让大家买得起好东西。”

这一停，反而让评论区替她喊得更大声了。

唐曼乔把平板扣在桌上：“她这话够明显了。”

“她讲得越清楚，后面越方便。”

“那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评论区被售后炸翻了的时候，咱们的配方活性物都是有独家排他性，出厂的价格明码标价，她怎么做出来的识货的心知肚明。”

郑瑛子从桌上拿起一颗薄荷糖，拆开放进嘴里，清凉的甜意还没散完，倒计时已经归零。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稳定的笑：“晚上好，今晚给大家准备的是换季修护专场，先提醒一句，今天的产品都有完整质检资料，想了解成分和使用方法的，可以直接问。”

直播间的粉丝涌进来，她没有提梁舒窈，也没有回应婚姻，按流程讲解完第一款产品的使用方式后，弹幕却始终没有放过她。

「瑛子，你是不是靠前夫才有今天？」

「你的儿子是谢俊生的吗？」

「一个国产货卖这么贵，你父母知道你这样圈钱吗？」

郑瑛子看到那行字，指尖在桌面停了一瞬，下一秒已经拿起手边的样品瓶继续讲：“这款精华更适合屏障受损和换季泛红的人，敏感肌第一次用，建议先在耳后做测试。”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唐曼乔却从监视器上听见了那颗薄荷糖在她牙齿间碎裂的细微声响。

一个小时后首批货品售罄，弹幕又刷起新一轮的追问，把未婚生子和踢走前夫翻来覆去地嚼。

郑瑛子放下面霜，看着公屏，唇角的弧度没动。

“今晚的直播只讲产品，如果大家想看家庭伦理，我不太好说，总之等一段时间，会有真正的结论。”

直播间安静了一阵儿，随后笑声和鼓掌的表情刷满了屏幕，在线人数又涨了一截。

同一时间，梁舒窈的直播间切入中场。

她指着两支精华说配方接近，价格却差了五倍，旁边助理递上对比图，红框标注核心成分，弹幕立刻炸了。

郑瑛子没有正面接招，而是拿起自己的精华对着镜头：“今晚上新的品，优化了之前有粉丝宝宝反馈的小缺点，而且我们做了独家的活性物研发。”

“至于有些拿同款产品说事的，我只想说B9的原料价格，配方的技术工艺，还有生产厂家的型号，都有讲究，如果真的能那么便宜做出来，那敢不敢经得起抽检。”

她说完，直接把新抽检的所有检测报告公开，连带着色谱仪的报告都全部公开到直播间。

几分钟后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松动，不少说对比备案信息，感觉舒颜品牌的产品都在打擦边。

直播结束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摘掉耳麦靠在椅背上，肩颈酸得发硬。

唐曼乔推门进来，把平板放到她面前：“今晚成交额比预估高出一倍，舒颜那边退货申请已经开始涨了，我们的溯源检测明天就能出来。”

“那就等报告。”

唐曼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另一部手机递给她：“瑛子姐，你这个不用的手机上一直在震动。”

郑瑛子接过去，屏幕上连续跳出十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他们知道你包的小白脸是你弟弟吗？」

「你从小就和你老公订了婚，还是要勾搭别人」

「你把小铮骗走，现在还敢养在身边，真有本事。」

最底下那条附了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安南县谢家村的土院门，郑碧莲和谢超英站在后排，前排站着十四岁的秀英和八岁的小男孩，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挂在他瘦小的身板上，脸上到处都是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郑瑛子的拇指压在照片上，指甲盖泛了白，很久没有滑动。

唐曼乔伸手想把手机拿回去：“明天我陪你去警局备案，然后再把这些东西交给知禾。”

郑瑛子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站起身拿外套，经过唐曼乔身边时停了半步，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替我查一下，郑碧莲现在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