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问了,我说是我放你进来的,只有宋太太一人知道那个暗楼梯,我若说实话她们也不会相信的。”
“可有训斥你?”
“没有,二小姐向来不会训斥下人的。”
孙瑾英正惦记着那个日记本,楼下忽然一阵打砸的声音,她在这喧闹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把孙瑾英交出来。”
三人一同出门,几个壮硕的男子已冲上二楼,看看孙瑾英再看看陈荷敏,问:“哪个是孙瑾英?”
“你们是谁?”孙梅将两个人挡在身后。
“哪里来的丑婆娘,不关你事,把人交出来,不然把你的店砸了。”
孙梅朝孙瑾英使了个眼色,孙瑾英假意要上前,孙梅不让,争执不下,孙瑾英倒在了和照相馆相连的那扇门上。
“你们是谁派来的?”孙梅又问。
“两个都带走!”领头的男子极不耐烦,一把将孙梅推到在地上。
“我是孙瑾英,带我走便可,她不是。”
领头的男子犹豫片刻,下令将二人都带走。
孙瑾英和荷敏被塞进一辆小汽车里,孙瑾英未曾见过这辆车,这些人看着也眼生,她小声跟荷敏说了句对不起。
又问身旁的男人:“你带我们去哪里?”
男人没有吭声。
“你们来时没看到一楼的伙计吗?他为何没在?你们没将他怎样吧?”
男人依旧沉默。
孙瑾英心里暗暗琢磨,会是谁找她?宋卿勋,王景沛,或是常振庭?
宋卿勋的仓库在东边,此时汽车向南行驶,他在四处躲藏,应不敢轻易露面。
“见到王老板确定我就是孙瑾英之后,可否将她放了?”
“你怎会知道?”男人始终目视前方。
离王景沛那个园子不远了,她已经在思考,怎样的谎言和说辞能让她暂时保住性命。
汽车直到后院那口井附近才缓缓停下,王景沛拄着拐独自站在那口井旁边,旁边停了一辆车,他看着孙瑾英和陈荷敏从车上下来,指着陈荷敏问:“她怎会来?”
领头的男人答:“在场的有两人,怕抓错,便一并带来了。”
“我替二小姐拿衣服,”荷敏抢着回答,她跟在宋太太身边多年,自然与王景沛相熟。
“放她走,”陈荷敏正要转身,王景沛又说:“等一下,一会带回去,让乐衍来接。”
王景沛看着陈荷敏上车,才转头看向孙瑾英,孙瑾英的双臂被两个男人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你有几条命,敢跟我斗?”他柔声细语地问,越发轻蔑。
“早该杀了你,择日不如撞日,你自己好好选,我这偌大的园子,你想埋在哪里?”
孙瑾英始终不语,余光扫了一圈,想找到逃跑的方式。
她的沉默激怒了王景沛,王景沛招招手,孙瑾英被拖到王景沛跟前,他拿起拐杖,朝着孙瑾英的肚子挥了过去,大声问:“你是哑巴吗?”
孙瑾英依旧不说话,王景沛将怒气发泄后,语气平和了许多:“死之前,我想问问你,你如何知道这园子的?又如何放走她们的?”
看来他并不知道是宋乐衍放走了人,孙瑾英将计就计。
“自然是宋卿勋告诉我的,我不过是宋卿勋拿来对付你的棋子。”
“你是他的棋子?当我是傻子吗?”王景沛冷笑后拿拐杖敲了敲孙瑾英的脸。
“我若不是他的棋子,他怎会将你所有的产业都告诉我?”
她将华兰舒从宋卿勋那里拿来的房子名册,挑了几处好记的,背了出来。
王景沛听完不动声色,继续问:“我听说你将他关了起来,你要找那些女人,撬开他的嘴不难。”
“那你给他的字条,能杀他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也是我为了找人撬开他嘴吗?”
王景沛双眼忽然睁大,孙瑾英接着说:
“他原本依附你王家,你提出挪用银行储户的存金来做烟土生意时,他只能答应,你通过茶叶运送烟土,连仓库都设置了暗道,为的是被查时栽赃给他,你以为他不知道你的用意吗?只是当时的他不敢拒绝。你父亲死后,他迫不及待想摆脱你,甚至杀掉你。他曾告诉我是你杀了我父亲,我才甘愿替他做事,他利用我对你的仇恨,授意我调查你拐卖妇女之事。如今我知道是他故意让我父亲去送死,才将他绑了。你可知为何他没有上那艘船?”
王景沛瞪了她一眼:“为何?”
“因为你身边有他的人。”
“不可能。”王景沛扫了一眼周遭的几个男人。
“眼下他已经躲起来了,等着东山再起,我明白的,你将账本的照片抢了去,即便有那些照片,也并不足以让他坐牢,你今日杀了我,正合他意,毕竟我知道他太多事。宋乐衍告诉你我在哪里,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杀了我,如今宋乐衍告诉她父亲你这园子井下藏了人,又将他父亲藏起来,你还不明白她和谁站一边吗?”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个黄毛丫头的话?那日我没杀了你是给沈老板面子,面子已经给过,你多活了这些天也够了。”
“等宋卿勋死了你再杀我也不迟,我难不成能飞走吗?”
王景沛没有思索,摆摆手:“先带回去。”
说罢,他上了自己的车。
孙瑾英被塞进来时那辆车中,荷敏担忧地看着她,孙瑾英知道,没有立即杀她,便还在犹豫,犹豫便有回旋的余地。
忽然间,“砰!”一声巨响,车子急停,孙瑾英头撞在前座,恍惚之间感觉到车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