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若知道定会责怪我的,还是算了。”
常春晖推脱时,华尉坚招了招手,几道菜陆续上桌。
“不会让他知道的,先填饱肚子,我带你去涨涨见识。”
“涨什么见识?”
“瞧我这嘴,哪有见识需要我带常公子去涨?只当玩耍,只当玩耍。”
菜没吃几口,华尉坚便带常春晖离开了饭馆,走出大门,常春晖问:“天色已晚,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有电话?我需要告诉我母亲,今日晚些回去。”
“附近自然是有的。”
华尉坚说完,将常春晖轻轻推进车里。
汽车停在一家洋行门口,常春晖抬头看见几个大字:恒远洋行,这便是宋谈提到过的,王景沛女婿韩胜延任职的洋行。
华尉坚跟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带着常春晖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华尉坚守在门口,门没有关。
“母亲,我今日晚些回去。”
常春晖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有个本子,他故作随意翻了翻,看到三个字:凌达号。
“不必担心,这里通电车,白牌电车,5枚铜板即可,很方便的。”
“相机?母亲要用哥哥送我的那台相机吗?放在报社,你若需要,可差人去取。”
孙瑾英挂断电话,问一旁的宋谈:“常春晖家里在白牌电车的哪一站?”
“最近的应是万全桥。”
“5枚铜板,我知道是哪里了。我并没有提相机,他却说相机在报社,应当是想让我们去拿相机给他。”
刚走到门口,孙瑾英突然停下脚步:“常春晖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的,华兰舒说过,她堂哥圆滑,胆子不大,不敢动粗的。”
报社拿到相机后,俩人赶往电车站。
下了车,周围有几栋建筑,恒远洋行,裕鲜楼,还有一家电影院,
“许大哥说有家新开的馆子,会是这里吗?裕鲜楼。”孙瑾英问。
“可这馆子看起来可不像新开的。”
宋谈四处瞧了瞧,突然拉着孙瑾英钻进饭馆和洋行之间狭小通道中,避开饭馆二楼的几扇窗户,走到通道深处,才小声说:
“我看到黄文执了,我不便露面,你遮着脸,可否出去看一下,他要去哪里。”
孙瑾英把帽沿向下压,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黄文执踏上电影院的台阶,电影院门口的人不少,他没有张望,径直迈进电影院。
孙瑾英跟了上去,黄文执像是赶时间,一步两个台阶,上了二楼,拐向右侧。
回到那个通道,宋谈生出疑问:
“独自看电影?为何独自看电影?”
说罢,俩人走了出去,孙瑾英盯着来往的人群,宋谈小跑着离开。
常春晖曾来过一次电影院,放映厅很大,而华尉坚带他进来的放映厅却极小,一楼有一排沙发。
他在二楼最中间的包厢坐好,银幕上方的灯光亮起,一个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中央,抬头,转身,走了一圈。
几分钟后,又换上另一个女孩,光打在她脸上,局促不安,旁边的包厢似乎在窃窃私语。
常春晖问一旁的华尉坚:“这是在做什么?”
“常公子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拍卖行吧?”
“略知一二。”
“一个道理,您想要哪个女人,出价便是。”华尉坚洋洋自得。
”她们是自愿的吗?”
”那是自然,都是精挑细选,上等的货色。”
旁边的包厢有人说了句:“这个带上来仔细瞧瞧。”
女孩被带到旁边包厢,没再回去。
最后上来的这位,气质却与其他人截然相反,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昂首挺胸,在银幕前走了一圈,又绕着一楼的沙发走了一圈,随后,望向二楼的包厢。
她双手抱在胸前,指着最右边的包厢喊了句:“黄文执你自己滚下来。”
交易被迫停止,有人正将一楼的人陆续带走,华尉坚也匆忙离开了包厢,无暇顾及常春晖。
常春晖跑到门口,宋谈在混乱之中将相机递给他,他趁乱拍下几张。
刚跑下电影院的台阶,被一双手拉到楼梯侧方。
“可有收获?”宋谈问。
“有一些,孙瑾英呢?”
“我让她在外面等着。”
俩人回到那个狭窄的通道,却只看到一个穿着孙瑾英衣服的女人,她叫许樱桃。
常春晖和宋谈同时扭头跑回电影院,已完全没了她的踪影。
俩人又赶回去,常春晖问许樱桃:“可有让你转达些什么?”
“她说你们会把我送回家,明日再将她买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宋谈和常春晖将许樱桃送回家,许大哥见来的人是常春晖,一时愧疚难当。
他将常春晖给他的银钱原数奉还,常春晖却拒绝了:“事情我已知晓,你只是做了本分之事。”
常春晖和宋谈离开许家,才又说起刚才的事。
宋谈看到黄文执后,立马回到宋家,假装无意提起:“我看到大姐去看电影了。”
“胡说,你大姐刚来过电话,在家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