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到窗户旁边,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敲门,若此时离开,她至少能看到侧脸。
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估摸着时间应该下了楼,又等了好大一会,却始终没看到人。
那便只有一个结论,他还在门口,或者住在这楼里。
许久,门外再没出现过任何响动,孙瑾英的思绪又回到那张照片,这至关重要的线索,她迫切想与人相商,本以为此刻脑海里出现的人应是常春晖,或是宋谈,但挥之不去的竟是没有名字的,日记本另一头的那个人。
纵然她已经下了楼,却仍未决定是否要冒险前去。
等待拉活的黄包车夫看到她后突然欣喜的神情,让她下定决心。
*
宋谈先在大门外听了听动静,无人说话,他才缓缓推开门。
经过宋太太房间时,听到宋乐衍的声音:“母亲,她肯定还活着,她那个哥哥虽然蠢笨,但不是那冷血之人,若她果真死了,怎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呢?”
“死就死,没死就没死,与你何干,难不成常家能接纳这样一个贱人?”宋谈脑海中浮现宋太太咬牙切齿的脸,他眨了眨眼睛,将那张脸赶走。
“提常家做什么,我是断然不会嫁给那常春晖的。”
俩人停止交谈,宋谈刚要离开,又听到宋乐衍说:“我在地下室看到我给她的那支笔,你说她会不会不仅没死,还偷偷来过家里?”
“她通天了,不仅没死,还能堂而皇之进入这宅子?”宋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有办法证实的,母亲,我将那支笔放在地下室角落了,极不显眼,若笔不见了,定是她来拿走的。”
“若真如你所说,一支笔丢就丢了,还找回做什么?”
“这您就不懂了,这穷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这支笔对于我们来说就像一根汗毛,丢了也就丢了,但对她来说可不一样。”
“不见了也许是下人拿去,你父亲同意你回来住,你就好生住着,不要再惹是生非。”
宋谈回到房间,坐立难安,原本在沙发上坐着,又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宋乐衍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论她的猜测是否合理,若她认为孙瑾英还活着,那一定会再想其他的方法证实。
要去打通电话吗?太冒险了。对了,他可以提前将那笔拿走,说下人捡到交给他,明日再将此事告知孙瑾英。
想到这里,他大步走出房间,打算若无其事地下楼转转,再趁机到地下室。
经过宋太太房间时,不巧撞上宋乐衍,她伸出胳膊将他拦下,俩人朝前走了几步。
“呦,听说你同华兰舒要结婚了,看你整日像个闷葫芦似的,挺有能耐。”
“结婚算什么能耐?”
“明知故问。”
宋谈不语,宋乐衍上下打量他一番:“我已搬回来住,日后若华小姐进门,不知母亲能不能容她。不过,说这些为时尚早,毕竟还不知道你是要嫁还是娶?”
宋乐衍捂嘴笑了笑。
“嫁或娶又何妨?你父亲会让我离开吗?”宋谈的眼神始终盯着楼梯。
“我父亲?宋谈,你好生猖狂,还没嫁进华家呢,有人撑腰便如此嚣张吗?”
“我只是说了实话,对了,你父亲应该不会让她住进来,毕竟她打了你父亲。”
“什么?”宋乐衍不敢相信宋谈的话,嘴巴张大后久久没有合拢。
宋谈已经下了楼,宋乐衍仍留在原地。
孙瑾英在久云河边下车,熟练地翻进宋家地下室,沿着墙走到座钟旁,隐约听到有人谈话,应该不在一楼,声音很小。
她拿出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赫然写着:写信来的是宋乐衍,她或许知道孙梅的下落。
来不及有过多的情绪和思考,孙瑾英直接落笔:不知如何向你道谢?可有我能为你做的事?请务必告知。另,今日得知,我父亲去世前装扮成宋卿勋,可否有办法查到报纸上的新闻?
孙瑾英合上日记本,轻轻放了回去,借着一楼的光,蹲在地上找她丢失的笔,她必须找到,宋乐衍和宋太太认识那支笔,若被她们发现,会怀疑她曾来过,怀疑她为何会来。
幸好,那支笔静静地躺在第二级台阶的墙脚,她伸手拿起,刚要起身,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跑已经来不及了,她祈祷着是宋谈,或者白管家,直到对方问了句:“谁?”
是宋卿勋的声音。
孙瑾英感觉到自己抓着笔的手在抖,身体却僵着,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