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响彻天空,时间停止了流动。
年后,孙瑾英搬到公寓,整日还是过得战战兢兢,她虽已习惯出门戴帽子,再用围巾将下半张脸挡上,但想到明日便要去玫瑰洋服做学徒,心里仍有几分恐惧。
整夜都睡得不安稳,早晨准备出门时,发现宋乐衍给她的那支笔找不到了,她顿时乱了阵脚,可想到第一天做学徒,匆匆拿另一支笔出了门。
走到店铺门口,邱老板正在开门,她走上前去鞠了一躬:“邱老板您好!我是吕雪至,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
邱老板没有回头,说了句:“我们进去再说。”
孙瑾英随她一起,穿过柜台,踏上二楼的作坊。
“你有没有机会,眼下还没有结论。”邱老板摘下帽子,看了一眼孙瑾英:
“今天第一天,我这里规矩不多,但也有规矩,日后你若能留下,我再同你讲。今日你先认识一下工具,看看是如何量体标记的,晚上将这里打扫一下。”
“好的,谢谢。”
说着,孙瑾英已经拿出笔记本,邱老板带她转了转,介绍了工具,她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回到作坊后,邱老板伸手,指了指她的笔记本,拿到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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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老板看到本子上工整的字迹,问她:“读过几年书?”
“女高读了一年多。”
邱老板没再说话,将笔记本还给她。
傍晚,邱老板让伙计祥子给了孙瑾英一块碎布,一根针,明日开始学习穿针引线打线结。
她始终惦记着那家照相馆,本想问问邱老板是否有听说过,但刚来第一天,她不敢多嘴,打扫完之后就离开了。
昨日宋谈来过电话,说宋卿勋和宋太太回宋卿勋的老家拜年,她只是嗯了一声,这是放回日记本的好机会。
从玫瑰洋服走回公寓,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华兰舒可好?”
合上日记本准备出门,又想起宋乐衍给她的那支笔,该不会落在宋家。
孙瑾英熟练地进入宋宅,刚走到座钟旁,听到有人在上面说话,她屏住呼吸,紧紧贴在楼梯旁的墙上。
“父亲母亲今日不在,或许是我们的好时机。”是宋毓衍的声音。
“为何这样讲?”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黄文执。
“既然父亲不仁,休怪我不义。”
“你母亲都没有法子?难不成你有?”
“货单这个事父亲将责任都推给你,自己却出去躲清静,我找过母亲,让她说情,但她说自身难保,她怎会自身难保?”
宋毓衍声音突然变小:“舅舅和父亲做的事,她都留着账册,我让她用那个威胁父亲,让你回去做事,但母亲不愿意,今日我们过来,恰巧他们不在,这不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吗?”
“宋谈也不在吗?”黄文执问。
“他不敢进母亲房间的。”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宋卿勋的声音:“你今日怎会来?”
“父亲,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宋毓衍的语气突然慌张,一样慌张的还有孙瑾英。
还没开始找那支笔,但时间来不及了,她手忙脚乱地将日记本放了回去,匆匆离开。
回到公寓后,常春晖和宋谈已经在楼下等她,孙瑾英只是和常春晖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上了楼。
门关好,孙瑾英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听到宋毓衍说宋太太有本帐册,可能记下王景沛和宋卿勋做的事。”
宋谈却丝毫不意外,孙瑾英诧异地看着他:“难道你早就知道?”
“原来这东西是她藏起来的,你刚到宋宅时撞见我在宋卿勋书房找东西,找的便是这个,她藏在哪里?可有听到?”
“不知道,但宋毓衍知道,她定会再找机会去拿的。”孙瑾英说完,才想起来问:“你们来找我,可是有新的发现?”
“华兰舒父亲病重,她母亲想让她结婚冲喜,也会帮忙说服她父亲,让她回去管理纱厂。”常春晖回答。
“如何冲喜?”
“和我结婚。”宋谈面无表情,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那你意下如何?”孙瑾英问。
“我的婚事,本想找到母亲后再议,但若她需要,我也不会推辞。白管家托人打听,那个丁二还活着,前些年跟船去了南方,但宋卿勋不会让我离开的。”
“我去吧,过些时日我向邱老板告假。”
“我陪你一起去。”一旁的常春晖终于开口。
孙瑾英看着他笑了笑:“好。你今日来是为何呢?”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宋谈假装咳嗽一声,拉着常春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