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晖到家时夜已经深了,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发现灯是开着的。
常夏清正半躺在他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深色的物件,面色凝重。
“躺在我床上做什么?”常春晖将衣服挂好,倒了满满一杯水。
“瞧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么晚去哪里了?”常春晖依旧在喝水,避开他的眼神。
常夏清从床上下来,将手里的东西在常春晖眼前晃了晃,问:“这东西哪来的?”
“你翻我东西做什么?”常春晖试图夺过来,被常夏清躲了去。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俩人各问各的,谁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常夏清见常春晖面不改色,将那东西放回床头,假装要走,走了几步忽然漫不经心地转身:“公寓的钥匙是你拿走了吧?”
常春晖立马警觉,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回去:“哥,你没同父亲母亲讲吧?”
“你先说那东西哪来的?”
常春晖不敢直视常夏清的眼睛,在这个家里,常春晖时常顶撞常振庭,却从来没有对常夏清说过半个不字。
除了已经27岁还未成家之外,常夏清在常振庭眼中是完美无缺的,就连不成家的借口,都让常振庭心服口服——总要寻到对父亲事业大有益处的人家,不然这婚姻毫无意义。
孙瑾英消失后,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依赖常夏清,被绑架的事也拜托常振庭不向他透露。
“报社在调查一家商行,仓库里捡到的。”
“这是烟土,停止调查,能运这个东西的,牵扯太多,不会轻易登报,你调查也是徒劳。”没等常春晖答应,常夏清接着说:“公寓钥匙是父亲发现的,我猜便是你拿了去,只好说钥匙在我房间,既然你没有做坏事,那随你去吧。”
“谢谢。”常春晖虽是真心感谢,却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常夏清走到他跟前,把脸凑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常春晖躲开。
“父亲没再追问吗?你拿钥匙做什么?”
“自然没有。”
常春晖小声说了句:“早点休息吧。”
“我弟弟长大了。”常夏清摸了摸他的头,离开常春晖的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
宋谈辗转一宿,仍未想好如何向宋卿勋开口结婚之事,他猜测不到宋卿勋听到后的反应,只是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卿勋出门时,一反常态,让宋谈乘他的车同去银行,宋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刻意坐在前排。
车门刚关上,宋卿勋迫不及待地问:“近日可曾见过常春晖?”
宋谈转头:“没有。”
“他与乐衍的婚事,你要放在心上,这对我们家是有利的,虽然常会长坦言弟弟的婚事需等哥哥结婚后再议,不过凡事没有绝对。”
“我明白了,若有机会与他见面,我会提起的。”宋谈转头,“为何是常春晖而不是他哥哥呢?毕竟常春晖年纪还小,现在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宋卿勋没有吱声,狠狠瞪了宋谈一眼。
沉默片刻后,宋卿勋突然开口:
“若乐衍嫁人,以后我也只能指望你了,我虽对你严厉,也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说到底是因为对你寄予厚望,我的迟早是你的,这点你要谨记。”
“我知道了。”宋谈目视前方,这些话他听厌了。
“但。”宋卿勋似乎想起了什么,宋谈侧耳。
“华勉之家的那个竟敢打我,没有教养的东西,我若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定会好好教训她,你日后不必与她来往。”
宋谈装作没听到。
车子终于到达银行门口,宋谈先下车,和司机严学忠一起帮宋卿勋打开车门,等他终于摆好架子下了车,宋谈跟在他身后朝里走。
刚到门口,恰巧遇到孙成英,嘴里正嚼着饼。
孙成英平日里很少见到宋卿勋,今日见面立马上前问好,宋卿勋朝他点了点头,上楼之后问宋谈:“刚才那个是谁?”
“孙成英。”
“哦,对,忘了他还在这里,你把他弄走吧,留在这里碍眼。”
宋谈听到他满脸嫌弃地说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初宋卿勋让孙成英到银行做事,只是想告诉孙适,他轻而易举便能将他的一双儿女捏在手里,孙适去世后,宋卿勋没有赶走孙成英,宋谈本以为他尚有残存的善意,结果却是忘了。